刘启猛地抬头,看著这张年轻的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听父辈说过这位“祖宗”的事跡,但亲眼见到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还是让他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陆长生没理会这些人,他挥了挥手。
“都出去。”
刘恆也摆了摆手:“启儿,带他们退下……关门。”
刘启不敢多言,磕了个头,领著眾人退出了大殿。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上。
只剩下陆长生和刘恆。
陆长生拉过一把椅子,在大榻前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两个青皮梨,在袖子上隨手擦了擦,递给刘恆一个。
“刚摘的,很脆。”
刘恆看著眼前的梨,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住。
他没吃,只是紧紧握在手里,眼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先生……您一点没变。”
刘恆咧开嘴,露出了没剩几颗的牙齿。
“朕却要烂进土里了。”
陆长生自己咔嚓咬了一口梨,汁水四溢。
他嚼著梨,淡淡地说道:“活得久不一定就是好事,你这辈子活得实在,比你那个老流氓爹强,也比吕雉那个疯婆娘强。”
刘恆笑得很开心,像是得到了老师夸奖的孩子。
“能得先生这一句话,朕这辈子……值了。”
他费力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那是当年陆长生留下的信物,也是大汉真正的护身符。
“先生,这东西……还给您。”
刘恆把玉佩递到陆长生面前。
“启儿这孩子,性子急,手段也狠。朕怕他以后坐了这把椅子,分不清轻重,惹了先生不痛快。”
陆长生没接。
他看著刘恆:“我待在终南山,是因为离得远,心就不烦。”
陆长生咽下果肉。
“我不是你们刘家的保姆。这江山姓刘还是姓王,对我来说没区別。”
刘恆的神色一暗。
陆长生接著说道:“不过,要是他哪天想把这天捅个窟窿,让百姓没活路了,我会回来把窟窿补上。”
他把玉佩重新塞回刘恆手里。
“留给他吧。这是我不杀他的理由,但记住,只有一次。”
刘恆攥紧了那块玉佩。
他知道,这是陆长生给刘家最后的体面。
“先生……”
刘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当年……朕没当这个皇帝,在终南山跟阿牛哥一起种地挑水……其实也挺好。”
他看著头顶华丽的藻井,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