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刘旦最近睡不好觉。
准確点讲,从刘彻咽气那天起,他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他是刘彻的儿子。排行老三。
论年纪。论资歷。论封地大小。这皇位怎么轮也该轮到他头上。
结果老爹临死前,把位子给了一个八岁的奶娃娃。
刘弗陵。
一个连奏摺都认不全的小屁孩。
刘旦在燕地的王宫里砸了三套西域进贡的琉璃盏,砍断了两根雕花廊柱。
他在燕地经营了二十年。手底下养著三万精兵,控著幽州六郡的盐铁商路。北边的乌桓人见了他都得弯腰叫一声大王。
结果被一个吃奶的抢了位子。
刘旦咽不下这口气。
但他不傻。
长安城里蹲著霍光,还有那个来歷不明的长生侯。
三年前,他派人去长安打听过那个长生侯的底细。
打听回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宣室殿上,一剑震退三百羽林。
硬来,不行。
得找人。找长安城里面的人。
所以当上官桀的密信辗转送到燕王府的时候,刘旦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等这封信,等了三年。
密信上只有一句话。
霍光专权,天下不服。大王若有意,臣愿为內应。
刘旦把信凑到烛火上点燃,他就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幕僚。
派人去长安。
带上这个。
他扔出一块玉佩。燕王府的信物。
告诉上官桀,本王愿意出兵。但有个条件。事成之后,霍光的脑袋,本王要亲手砍。
幕僚双手接住玉佩。
大王,长安城里还有那个长生侯。
刘旦摆手。
一个江湖骗子。三年不露面,怕是早跑了。就算没跑,本王三万铁骑南下,他一把剑挡得住?
幕僚不敢再劝。
三天后,燕王的密使化装成粮商,混进了南下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