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量。三天喝一罐。按数字顺序,不能跳。”
霍去病盯著那十二个瓦罐。
“掌柜的,你什么时候备的?”
“昨天。”
霍去病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远门?”
陆长生蹲下来,把油布重新裹好。
“你来之前,韩嫣来过。”
霍去病哦了一声,没再问。
他把箱子抱起来,掂了掂。
“挺沉。”
“药材足,当然沉。”
霍去病把箱子搁在旁边的石墩上,重新蹲回去啃鸡。
两个人把那只烤鸡啃得只剩骨架,把骨架扔进灶膛。
霍去病靠著墙壁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后脑勺枕在砖墙上。
“掌柜的。”
“嗯。”
“李少君那个老骗子,你知道吧?”
陆长生往灶膛里添了一块炭。
“知道。”
“陛下昨天在甘泉宫设宴,专门给他摆了一桌。让他当眾表演祭灶引神。那老东西穿了一身紫袍,装模作样地烧了几张黄纸,念了一通谁也听不懂的咒语。烟一冒出来,他就说太上老君显灵了。”
“满殿的人都跪了。”
“陛下也跪了。”
陆长生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跪。”
霍去病低头看著自己的靴尖。
“那老东西看我没跪,冲我笑了一下,说大司马骨骼清奇,有仙缘。我问他什么仙缘。他说我前世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此生功业已满,若肯隨他修炼,可得长生。”
陆长生把火钳子搁在灶台上。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要是真能长生,你怎么满嘴烂牙?”
陆长生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什么反应?”
“脸绿了。陛下打了个哈哈替他圆场。散席之后,陛下把我叫到偏殿,说让我对李少君客气一点。说这人有真本事,不能怠慢。”
“掌柜的,陛下以前不是这样的。”
陆长生靠在门框上。
“他以前也不需要长生。”
“打完漠北那天,陛下在宣室殿喝了一宿的酒。我半夜去找他復命,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对著那些竹简发愣。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在想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