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病重多日,一直不见外臣。这时候吕雉突然召见,还是让审食其这个心腹来请,只怕是凶多吉少。
“备车。”
陈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衣冠。
他在袖子里藏了一把短匕首,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扔在桌上。
若是吕雉真要杀人,带把刀进去除了在大不敬的罪名上多加一条,没有任何用处。
宫门外。
陈平遇到了太尉周勃。
这位执掌大汉兵权的粗汉子,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恐。
“老陈,这气氛不对啊。”
周勃压低声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却摸了个空。
进宫面圣,不得佩剑。
“少说话,多磕头。”
陈平低声嘱咐了一句。
两人並肩走进大殿。
大殿之內,没有点灯,昏暗压抑。
数十名刀斧手隱在帷幔之后,虽然极力屏息,但那一股子肃杀的铁锈味怎么也掩盖不住。
吕雉端坐在凤椅之上。
她换了一身黑红相间的正装,头上戴著繁复的金饰,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甚至凌驾於皇权之上的冰冷威压。
审食其站在台阶下,手按在剑柄上,目光阴鷙地盯著进来的两人。
“臣陈平,拜见皇后娘娘。”
“臣周勃,拜见皇后娘娘。”
两人跪在大殿中央。
吕雉没有叫起。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位大汉的开国功臣。
“陛下驾崩了。”
陈听到吕雉的话平身子一僵。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让他心臟猛地收缩。
“臣等……罪该万死!”
陈平反应极快,立刻伏地大哭:“未能为陛下分忧,未能……”
“行了。”
吕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表演。
“陛下走了,但这江山还得有人守。如今太子仁弱,诸王拥兵自重,尤其是那些跟著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们……”
“一个个居功自傲,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后,还有没有新君?”
听到这话的周勃浑身冷汗直冒,粗布衣裳瞬间湿透。
这是要清洗功臣!
“太后明鑑!臣对大汉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周勃猛地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