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谁教你的?”
“朕自己想的。”
陆长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评价。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
刘彻站起身,把帛书收回袖子里。
“先生,朕走了。明天早朝,灌夫的事朕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先生上次说的那句话,朕一直记著。”
“哪句?”
“儒家的皮,法家的骨。”
刘彻推门出去。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长生把两只茶碗收了,走到柜檯后面坐下来。
他从底下抽出帐册,翻到董仲舒那页。
“旗。独尊儒术。虚衔实用。”
他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
江都国相。看住刘非。
翻到田蚡那页,看了一眼那个“正”字和旁边的六道横。
他在下面又写了两个字。
灌夫。
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线,线的中间写了一个小字。
雷。
搁笔,合上帐册。
陆长生走到后院,把晾在铁鉤上的羊腿翻了个面。
隔壁老王的声音又从墙头飘过来。
“东方掌柜,我刚听人说,田丞相今天又跟人吵架了,把人家祖坟都骂出来了。你说这人怎么就不怕遭报应呢?”
陆长生把羊腿上一块鬆动的盐粒按实了。
“不怕。”
“怎么不怕?”
“因为报应还没到。”
老王嘀咕了句“也是”,缩回去了。
陆长生回到前厅,从柜檯底下把那块柏木棋盘拿出来。
他从罐子里摸出两颗棋子。
一颗黑的搁在星位上。
一颗白的搁在三三的位置。
两颗棋子隔著几道线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