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王的声音从墙那头飘过来。
“东方掌柜,明儿个帮我看会儿铺子唄,我去城南进麵粉。”
“你那麵粉涨价了吧。”
“涨了涨了,一石多了五钱。我娘舅说雁门郡那边新来的列侯收了一茬秋粮,运到长安来卖,把价钱搅乱了。”
陆长生把棋盘放回窗台上。
推恩令裂出来的小侯国,已经开始往长安输粮了。
诸侯王的地盘在碎,朝廷的郡县在长。碎得越多,长安越胖。
陆长生从灶台边端过一碗温酒,喝了一口。
窗台上的小木船,船头还朝著北边。
他没动它。
……
入夏的时候,匈奴人又来了。
不是小股游骑骚扰,是真正的大队人马。军臣单于在龙城丟了脸面,整个冬天都在草原上骂娘。开春之后,他集结了右贤王部两万骑,压在雁门关外的草场上,摆明了要找回场子。
消息传到长安的时候,刘彻正在宣室殿看桑弘羊送来的盐铁新帐。
韩嫣跑进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陛下,雁门急报。匈奴右贤王部两万骑南压,前锋已经到了马邑以北八十里。”
刘彻把竹简搁下来,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
“卫青在哪?”
“上林苑。昨天刚带羽林骑跑了一趟渭北,人还没歇。”
“传他进宫。”
“还有,去东市跑一趟。”
韩嫣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臣这就去。”
……
忘忧酒肆。
陆长生正蹲在后院的水缸边洗菜。
前厅的门响了。
韩嫣进来的时候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先生,匈奴打过来了。”
陆长生把韭菜甩了甩水,搁在案板上。
“打到哪了?”
“雁门关外八十里,右贤王部两万骑。”
陆长生拿起菜刀,在案板上切了两刀。
“急什么?雁门关又不是纸糊的。”
韩嫣靠在门框上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