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大学时他就这样,有人起鬨说校花喜欢他,他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走。
“温主任条件这么好,怎么还单身啊?”一个年轻女医生小声问。
沈知意笑了笑:“他啊,心里只有手术刀,哪有空谈恋爱。”
果然,温敘白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吃完了,我先走了。”
“哎,才吃这么点?”男同事喊。
“还有事。”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对其他人说:“把人说急了吧。”
几个人还在笑,温敘白已经推门出去了。
夜风吹过来,带著初夏的潮热。
他走在回医院的路上,步子不快不慢。
脑子里是沈知意说的话“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对。”还有女医生说的“她画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侧脸。”
他想起白天,她直勾勾盯著他看。想起她凑过来,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袖口,眼神湿漉漉的。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肩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路过712病房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昏黄的夜灯从里面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往里看了一眼。
田小棠坐在床上,腿上架著画板,低著头,正在画画。
吊著的左腿被灯光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她右手握著笔,左手扶著画板边缘,动作很轻,很稳。
几缕碎发从丸子头里滑出来,垂在耳边,隨著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画的是一只兔子。圆滚滚的,坐在星空下,仰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旁边写著一行小字:“再晚也有光。”
温敘白站在门外,心口忽然轻轻一攥。
三年前那个凌晨,他刚结束一台通宵手术,累到极致,坐在值班室里不想动。
刷到一张画,也是这样一只兔子,坐在黑暗里望著星光。
那时候他只觉得,好像还能再撑一撑。
那时候他不知道画兔子的人长什么样,只默默把那张画存了很久。
现在他知道了。
她就坐在他科室的病房里,安安静静地画画。整个人被檯灯的光笼著,温柔得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