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画得不错。”他说。
“你上次也说画得不错!”田小棠抗议,咬了咬粉嘟嘟的唇,“这次明明丑得要死!”
这人怎么睁著眼说瞎话呢!
温敘白薄唇紧抿,修长的手指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弯腰,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蓝色顏料。
动作很轻,指腹隔著纸巾蹭过她的鼻尖,触感又麻又软。
田小棠感觉有一股电流,自鼻尖起串过全身,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別用嘴画画,”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动作乾脆利落,语气淡淡的,“对颈椎不好。”
“……哦。”
他又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眸沉了沉:“而且,你画的那只兔子,在哭。”
嗯?有吗?
田小棠低头一看,刚才流的口水滴在兔子眼睛的位置,晕开了一团,看起来確实像在哭。
她白皙的小脸“腾”地更红了。
温敘白拉过椅子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画画的话,我帮你举著画板。你用笔,不动手腕就行。”
“……你帮我举?”田小棠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嗯。”
他坐在她床边,一只手举著画板,另一只手扶著画板边缘,姿势有点彆扭,但很稳。
田小棠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对著这么一张帅脸画画,能画好吗?
“画不画?”他抬眸看她,语气淡淡的,还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別发呆。
“画!”她赶紧拿起笔。
有帅哥帮她拿画板,不画白不画。
温敘白把椅子挪近了点,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画板更贴合她的作画角度。
他一靠近,一股淡淡的松木香瞬间將她包围,压迫感迎面而来,田小棠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床头,退无可退。
温敘白剑眉微拧,琥珀色的眼眸看著她,带有疑问:“你怕我?”
“没、没有…”田小棠强装镇定。
“那你躲什么?”
“啊?呵呵~没有啊,你、你看错了…”
早知道不占这个便宜了,田小棠欲哭无泪。
温敘白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小手上停留一瞬,没再追问,低下头看手机。
田小棠调整了一下呼吸,举起画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她画了一会儿,长长的眼睫掀起,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夜灯下好看得惊心动魄。
睫毛很长,鼻樑很挺,菲薄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漫画里走出来的。
不能分心。不能分心。
田小棠赶紧低下头,把注意力放在笔尖上。
但房间实在太安静了,封闭的环境下,距离又近,他身上香木松味源源不断钻进她鼻子里,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了,她根本没办法专心。
原本十分钟能画好的,硬是花了半小时。
“画好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