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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一阶段（第1页）

1987年，霍格沃兹开学晚宴

礼堂中，烛火在魔法穹顶下漂浮，星空比窗外的天空更加璀璨，分院帽唱完它一年一度的新歌，一年级新生们像受惊的小鸟一样被分到各自的长桌。

阿不思·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站起身，银色长须在烛光中微微闪烁。伴随着他的起身，大礼堂逐渐安静下来。

“在开始用餐之前，请允许我介绍一位新面孔。”他转向教师席右边的位置，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望过去。其实不少人早就注意到了，草药学教授和魔法史教授中间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深绿色长袍剪裁简洁，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植物徽章。她站起来微微颔首，黑色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格丽塔·麦克斯教授，将担任我校新设立的魔药材料学教授。”邓布利多说道，“我想在座的诸位，尤其是那些在魔药课上丢过蟾蜍眼睛的同学，大概都认同一个道理：认识材料、尊重材料、妥善照料材料，有时候比熬出一锅好魔药还要考验人，这门学问值得专门开设一门课程。”

几个学生低声笑起来。

“麦克斯教授刚刚结束了在德国药剂研究所为期五年的学徒生涯，是那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魔药材料处理专家。顺便一提，她的外祖母--萨曼莎·帕森--如果诸位对草药学稍有了解的话，大概在《英国魔法植物学发展史》里见过这个名字。”

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长桌。“至于她的父亲，”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是英国魔法界最受信赖的魔药材料供应商之一，我猜斯内普教授大概是他最好的顾客。”教工席上响起几声轻笑，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空盘子。

大礼堂里泛起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拉文克劳长桌上几个高年级学生交换了眼神“帕森的外孙女？”一个五年级女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崇敬，“《英国魔法植物学发展史》里有一整章是她外祖母的研究。”

“德国药剂研究所出来的人，”旁边一个男生接话，“这个研究所在欧洲大陆含金量很高的。”

斯莱特林长桌上，一个六年级男生微微侧头，对同伴低声说：“麦克斯家，我父亲提过，他们家魔药供应渠道很硬。”

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好奇道：“听说她祖父是德国人？”

“不太清楚，”六年级男生耸耸肩，“反正麦克斯家在英国这边主要是她父亲在经营，供应商嘛，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赫奇帕奇长桌上，一个女生小声说：“她看起来好年轻。”旁边的男生点点头：“德国药剂研究所的学徒制出了名的严，五年能出来，应该确实有本事。”

格兰芬多长桌上，查理·韦斯莱左边的一个六年级男生往上方多看了两眼：“魔药材料学，这课听着比魔药课实用。”

“你小声点，”查理含糊地说，朝教师席方向努了努嘴，“斯内普听着呢。”在他右边，新入学的珀西·韦斯莱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把新教授的名字记在脑海里：麦克斯，魔药材料学，这可能是未来考试需要选修的课程。

教师席上的反应则克制得多。

米勒娃·麦格目光在格丽塔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扬起弧度，一个靠实打实的学徒经历走到这里的人，她向来欣赏。菲利乌斯·弗立维在她旁边踮起脚尖张望。西比尔·特里劳妮坐在教师席远端，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眯起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念叨什么，但周围没人听得清，也没人试图去听。

波莫娜·斯普劳特以一种混杂着好奇和亲切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人--萨曼莎·帕森的外孙女，教授团体的新血液--她当然感兴趣。斯内普坐在斯普劳特左边，从格丽塔站起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移开，不是凝视，是审视。

他认识那个姓氏，不是邓布利多刚才介绍的，供应商的后代，学徒出身的专家。他知道一些邓布利多没有提到的事：四十二年前，格林德沃的追随者名单里，有一个魔药材料辨识天才，那个人后来被捕并死在狱中，他的儿子在母亲死后去了英国。他知晓这些，全然出于一名前食死徒的职业本能。加之对方能力过于出众，让他当年为黑魔王搜集物资时，便能从接触到的情报碎片中，拼凑出这个名字--弗里茨·麦克斯。

斯内普注意到格丽塔站起来的姿态，不像新人教授常有的那种紧张无措，而是干脆利落。五年学徒，魔药材料处理专家…这意味着她的手在操作台上待过足够长的时间，比大多数纸上谈兵的人强。他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空杯子上。

一个新来的魔药材料学教授，她的课程需要材料，而材料储藏室，那个位于地窖深处、历任魔药教授共用的大型储藏室，将不得不向她开放。

教师席上，格丽塔重新坐下，从这个位置--邓布利多右手边第三个座位--她能看清的只有身边的几位同事，虽然并未全部打过招呼，但早在来霍格沃兹之前，她就已将教职工名录翻得烂熟。

右手边，丘斯伯特·宾斯正透过雾气蒙蒙的眼镜盯着前方，作为一个幽灵，他对活人的事显然兴趣不大；左手边，波莫娜·斯普劳特朝她微微点头，笑容和善，带着草药学前辈对后辈特有的亲切；再往左一个座位--隔着斯普劳特--西弗勒斯·斯内普，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黑色的长发垂在两侧，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他没有看她，正低头摆弄面前的杯子。

教师席左侧远端，隔着邓布利多的金色椅子，米勒娃·麦格的侧影挺得笔直，格丽塔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边投来的温和目光；更远处，菲利乌斯·弗立维似乎正踮起脚尖往这边看；鲁伯·海格庞大的身躯几乎占了两个人的位置，正朝这个方向挥手。

就在这时，格丽塔注意斯内普抬起了头。他的目光越过斯普劳特，落在她身上--那个眼神让她想起祖父旧照片里的人--不是兴趣，是评估。一个习惯性把所有新变量纳入自己坐标系的人，格丽塔想。

两人的目光只接触了一瞬。随后他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杯子，格丽塔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餐盘。

这时邓布利多举起高脚杯，眼睛在镜片后闪闪发亮，“那么，为了欢迎麦克斯教授，让我们开始宴会吧。”食物凭空出现在金色的餐盘里，大礼堂被欢呼声填满。

格丽塔拿起面前的面包，掰了一小块，她听见身前学生长桌上有人说：“魔药材料学教授…那她是不是要和斯内普教授共用材料储藏室？”另一个声音回答：“斯内普教授才不会让任何人碰他的储藏室。”她愣了一下，这些学生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就在两位教授面前这么大声议论，随后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旁边的斯内普依旧垂着眼，仿佛什么也没听见。邓布利多早已告知过他，他迟早得交出储藏室的钥匙，至于那个新来的教授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被他挡在门外，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想，那是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