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适合你俩的,”宁歆回忆,“我当时大学稀里糊涂选的专业,一上班被甲方虐的想连夜辞职。”
“那如果让你再选一次,你学什么?”江疏星说,“美术?”
宁歆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之前想不明白的事其实现在也没有多清楚。”
“不对,”许清安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很清楚了——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香喷喷的面包店是真的。”
宁歆笑了好一会儿,说:“对,其实我的人生愿望已经实现了。”
她高兴地说:“我小时候就想开一家面包店。”
“那清姐呢?”江疏星转向许清安,“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许清安刚吃下一口东西,咽太急咳了一下。
“我梦想住到地下室去。”
“?”江序把一杯水转到她面前,“你的琴行够像地下的了。”
“我喜欢地下室的气味,可惜琴容易受潮,我只能租地上,谢了。”许清安端起水杯一口闷了,用手背一抹下巴上的水,“怎么
还是热的?”
“温的。”江序说。
“你知道现在什么季节吗?”
她说完发现桌上其他人都关切地望着她,显然都站在江序那一边。
“我先心病平常没症状的好吗。”许清安没好气地说,她两手一摊,“只要我不在脚上栓个绳子从悬崖上跳下去就不会有事。”
晏洋皱起眉。
宁歆笑着说:“你下次陪我去悬崖吧,我们可以在那儿下面坐一下午,看别人跳下来——就是有点吵。”
许清安很有兴致地答应了,同时听到晏洋小声对自己说,“你别这样说。”
吃过饭,江疏星和江序打车去了白山的墓园,把那瓶红酒带给了阮争妍,告诉她他们要去棱北了。
晚上在葭江边散步,风吹乱他们的头发。
他们见过这条江所有的季节,芦苇枯荣,候鸟往来。
岸上留下了他们无数的话语。
当看头顶的星空聊到宏大宇宙,感觉自己渺小得像鞋底的一颗沙砾或是一只蚂蚁。
当说到蚂蚁想到世上最小的昆虫连肉眼都看不到,又觉得他们或许是它眼中移动的山。
可当聊到小领子带领槐安里的阿姨们拿到了社区广场舞一等奖,王大薯打算去学修车,知音奶奶最近苦练厨艺但是被七奶奶叹声连天,老时上次连赢宁爷爷好几盘棋得意得走在路上腰板都直了不少——他们就还是他们,是在一颗不大不小、自转与公转的周期都刚刚好的行星上,活得有序有趣的人们中的两个。
有限的世界里装着无垠的时间。
时间很严厉,也很善良。
她古板地催着人向前走,也慈悲地稀释悲伤——但从不稀释真正的爱。
离开连葭的高铁上,他们勾着手指一同看着窗外。
车窗外的风光变得很快,很连贯。
心随车厢轻轻晃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