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疏星借力起身,他们猝不及防隔得很近,呼吸都要扑到对方脸上的距离,一时间两人相对而立,面前只隔着催促的风和绵长歌声。
谁也没有松手。
江疏星先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江序下意识要退开,江疏星紧紧牵住。
他避开江序的眼神,扭头牵着他哥往前走。好像这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
其实本来是这样的,只在江疏星那次“表白”之后,一切变得不同。也许他是想回到原来那样,这样倒正如江序所愿。
他心里的石头被搬开,可是好像又一片落叶落下,心里有种难以言状的感觉。
走了一阵,他们才发现了一件事,系在江疏星左手上的气球不知道去哪了。
“应该是刚刚刮风时吹走了。”
“羽毛工程啊老哥。”江疏星抬头看了又看也没找见那只白色小狗的影子,“要是吹到海里怎么办。”
“这里离海很远,概率不大。”江序宽慰他。
“那你弄丢我一只狗。”
江疏星哀怨地睨他。
“我赔你。”江序没有提醒他那只气球一开始就是自己买给他的。
“好吧。”
正要走到路边打车,望见旁边有家花店,围着围裙的店长抱了一大捧枯萎的花丢到垃圾桶,她三两下拍掉袖筒上沾着的碎枝叶,转身回店里。
“哥,”江疏星不知道又想到哪一出。“我不要你赔我气球了。”
江序直觉不妙。
果然,江疏星说:“我们带几支花回去吧。”
江序顺着看向那个绿色大垃圾桶,里面的花枯萎得发黄,有几株甚至近乎腐烂,长满了黑点。
“其实你是想看我翻垃圾桶对吧?”
“不是。”
“这件事有什么意义?”
“拯救几枝花?”
江序不为所动,拉下脸在大街上翻垃圾桶这件事显然需要更大的意义。
“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的是气球。”
“那我求你。”江疏星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他犹疑一瞬,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
于是事情就变成这样,江序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挑选相对完整的花——然而大多数只要拿起花瓣就尽数散落。
江疏星歪歪斜斜地站在一边,只要江序转头看他,他便立刻收起笑,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他的左手打了石膏吊在胸前,歪着站更舒服点,整个人站出几分痞气。
江序在连续拿起4株瞬间变作光杆的花后,开始怀疑自己被鬼上身,而始作俑者像个小街溜子似的站在两米外笑。
最后一共也只选出五枝暂且维持原样的花,两枝多头玫,两枝桔梗,一枝小雏菊。
江序用那两张电影海报把它们束起来,在小街溜子的指示下又把一个小向日葵花盘和几根光秃秃的花茎加进去。
这束不伦不类的花被江疏星小心翼翼地接过,多头玫橙中透黑,桔梗卷曲发黄,小雏菊只剩半圈花瓣,向日葵既没有一片花瓣也没有一粒瓜子,蔫巴巴的茎杆点缀其中。最新鲜的颜色是包花海报上大片的蓝海和黄色果实。
江序到绿化带旁用矿泉水洗手回来,看到江疏星正对着手上那束花端详。
“想什么呢?”
江疏星晃晃手里的花,“这花带回去老妈指定会骂我们神经病。”
阮争妍喜欢鲜切花,一年四季,家里餐桌上的玻璃瓶里总有不同的花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