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今天出去吃吧。”
江序睁开眼听见江疏星这样说。
他揉了揉太阳穴,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就开口说:“你有忌口,不能……”
“好,我不吃不能吃的。”江疏星打断他。
眼看窗外太阳落到天际线,已经是饭点了,意识到自己一觉睡了太久,江序有点不好意思。
江疏星没打算在楼下打发这顿,而是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节假日人最多的地方。
每个城市的市中心都差不多一个样子,一个大商圈,一些乏善可陈的设施。几层楼高的商场里无非是餐厅、电玩城、电影院、到处是手挽手的女孩和情侣们。
几年前,人们谈起这些还是不一样的神色,那时候热闹还很新奇,一家人会在周末一起去逛超市,大家为难得的聚会挑选地点时总第一个想到中心商场。
他们很长时间没一起去过,上回还是去里头的一个溜冰场。那次江疏星叽里呱啦说了一路要如何如何学会滑冰,到了冰场却只会死死地抠住江序的手,摔不了,也走不了。
关于以后去加拿大里多运河冰场的设想也自然作废。他哥真的很讨厌,居然小时候就抢先学过,导致他只能被取笑一番,扒着栏杆看江序在场上自在地滑几圈。
江序顾忌着他受伤的手,不想往人多的地方挤,江疏星搬出一套歪理,“这是个好的时机,好不容易打上一次石膏,大家看到都会礼让我,所以才要趁机去人多的地方,感受一下不拥挤的人群。”
眼见着江序又要皱眉,江疏星拉过他的手,举起来拦车,盯着车流中可能出现的计程车说:“让你沾一下我的光,别不乐意了。”
于是两个人到最繁华的地方,点了两碗哪都能吃到的面。
江序隔着蒸腾的热气问江疏星:“吃完去哪?”
江疏星忙着吸溜面条,一时只能对着他眨眼。
“不会又想去滑冰吧?”江序挑起一筷子面,打趣他。
“唔,我想去逛街。”
江序不知道他一时的兴致从哪来,以前他们饭后散步都尽量挑人少的地方去。
出了面馆,旁边是一家电影院,江疏星盯着人流看了一会儿,把江序拉进去了。
新片看起来实在难看,好在有一部外国的电影正在重映。售票的女孩递给江序的除了票还有两张海报,海报上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海,几棵柠檬树在阳光下发光。
选座时没什么余地,他们混在人群里检票进去,在后排靠左落座。这也正好保证了江疏星左手不会被任何人不小心碰到,除非他自己举着手往墙上撞。
等到电影开场,头顶的灯光一瞬间灭了,耳边男男女女的声音也渐渐淡出。衣物摩擦声窸窸窣窣,江疏星凑到江序耳边问:“这是个什么片儿?”
“剧情片。”
“噢。”
太近了,江序分不清碰到他耳朵的是唇瓣还是气息。电影旁白响起,他目不斜视地盯着中文字幕,没能看明白这几句话的意思。
江疏星还在小小声说着什么。
江序哪边的信息都没接收到,黑暗与寂静都有把某些东西放大的效果。座位突然尖细地吱呀一声——
……
“你坐回去。”
“为什么?”
“……”
江序此刻相信美国气象学家提出的混沌现象广泛存在,落在耳尖的微小气流正在令某片海域动荡不安。
“江疏星。”
“哦。”
江疏星老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抢占领座的空间。
电影里的人说话好像永远不会把舌头捋直,表情和肢体也不愿平淡,景色是绿的,海波在对白中起起伏伏,光明明暗暗打在江序沉静的脸上。
江疏星又侧过脑袋含糊地说了两句什么,江序没听清,问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