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尧的目光沉沉落在那人身上,心底莫名漾开一丝清晰的讶异。
“怎么样?”柳青云满脸得意,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炫耀,“我特意申请调来的新人,顶尖医科大高材生,法医兼痕检双专长,专业能力拔尖,关键是这长相,放眼整个市局,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下也难怪这帮小子天天凑在门口偷看。”
凌尧缓缓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颔首,语气客观中肯:“确实。”
是极惹眼的美人,清冷易碎,温润内敛,第一眼印象,深刻至极。
“他叫温杏,一周前正式调入咱们市局法医部。”柳青云简单介绍,语气格外看好,“性子安静,话不多,但做事踏实靠谱,温和得很,后续重案勘验、痕迹比对,还要多和你们刑侦队配合。”
“我知道了。”凌尧轻声应下,“后续办案,少不了要麻烦柳主任和温法医。”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柳青云笑得随和。
凌尧微微记下这个名字,转身走回刑侦办公室。
刚进门,楚晟第一个抬头:“凌队,例会开完了?案子进度我们都按着你早上交代的在推进。”
“嗯。”凌尧点头,目光扫过几人,“监控、笔录、物证台账,三点同步跟进,有疑点随时汇总。”
“收到!”几人齐声应下。
往后短短几日的共事与协作里,凌尧渐渐拼凑出了温杏完整的模样。
他性子寡言孤郁,素来不喜热闹,不善合群,除却必要的工作沟通,从不会主动与人闲谈交好。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安静沉默,常常独自待在法医办公室,埋首于检验报告、物证梳理与卷宗数据之中。
可这份清冷之下,又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待人永远彬彬有礼,分寸拿捏得极致完美,温和谦卑,进退有度。说话语速轻缓,声线柔和干净,从无半分冷硬倨傲,即便面对繁杂琐碎的问询,也会耐心回应,条理清晰,字字稳妥。
专业能力更是毋庸置疑,全程收敛锋芒,从不刻意张扬,却总能在关键之处精准锁定物证、梳理线索,理化检验、痕迹比对、伤情研判,每一份报告都逻辑缜密、数据精准,专业功底扎实得无可挑剔。
日常办案对接,两人交集渐渐变多,对话也愈发自然。
那日凌尧拿着现场证物样本走到法医室门口,轻声敲门:“温法医。”
温杏闻声抬头,狭长的淡丹眼轻轻抬起,睫毛微颤,温和看向来人:“凌队,有事吗?”
“这是斗殴案的现场遗留物证,需要你加急做痕迹比对。”凌尧将证物袋递过去,语气平和,“案情不算复杂,但受害者伤情认定需要尽快出结果,辛苦你。”
“明白。”温杏伸手接过,指尖微凉,动作轻缓,“我这边优先处理,下午三点之前,把鉴定报告送到你办公室。”
“好,多谢。”凌尧目光淡淡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随口叮嘱一句,“工作量要是太大,不用硬赶,按时午休,别熬得太狠。”
温杏微怔,随即浅浅颔首,眉眼柔和几分:“谢谢凌队关心,我会注意。”
简短几句对话,客气却不生疏,疏离之下,多了一层同事间恰到好处的关照。
旁人只看见他温和无害、安静普通的表象,唯有心思敏锐的凌尧,隐约察觉出诸多破绽。
他肤色常年偏白寡淡,气色孱弱,稍加劳累便会眼底泛青,神色疲惫;久坐时常会下意识轻按脖颈与心口,身形单薄,经不起奔波劳碌,明显是常年体虚孱弱的底子。
安静垂眸的瞬间,眉宇深处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与疲惫,那是经年累月积攒的阴霾,藏在温和的皮囊之下,不动声色,深不见底。
办公区里,刑侦支队的日常依旧热闹。
黎昭昭对着密密麻麻的登记册发愁,小声叹气:“这么多物证要逐一核对,感觉今天又要加班了。”
楚晟立马安慰:“没事,忙完我请你喝饮料,就当犒劳新人。”
“就你最大方。”赵西云拆台,“上次买水还是上个月,还好意思说。”
谭晨一边整理资料一边无奈笑道:“好好干活,案子结了,凌队请全队聚餐。”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干劲满满,办公室里的氛围松弛又融洽。
而温杏,始终安稳待在自己的一方工位里,以最温和、最普通的姿态,藏起满身过往与伤痕,认真完成每一项工作,低调内敛,安分守己。
这天经手的只是一起街头斗殴引发的轻伤纠纷,算不上恶性重案。温杏按时完成伤情鉴定与现场痕迹比对,关键物证梳理清晰,全程配合默契,安静利落,不拖泥带水。
临近下午三点,温杏拿着装订整齐的报告,缓步走到刑侦办公室。
凌尧正站在白板前梳理案情脉络,听见脚步声回头。
“凌队。”温杏轻声开口,将报告递上,“斗殴案的伤情鉴定和痕迹比对报告,已经整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