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泼的?”裴昭盯着她。
“没事儿……”谢若水走到阳台上一愣,“我衣服呢?”
“茶几上,”裴昭语气很差,“我再问你一遍谁干的?”
谢若水背对着他,站了一阵,侧过身,“裴昭,我也不愿意被人欺负,但我现在不想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时间多,”裴昭说,“谁?”
谢若水要是单纯让人泼了一盆面条,不至于心情这么差,导致她心情差的理由,更多还是今天出不了摊了。
昨天生意好,她今天就包了很多馄饨,万一再淋了,前两天都白挣,这个没有太多科技加持的年代,馄饨摊利润没有那么高。
谢若水心里头是有紧迫感的,她从伯母那里骗的钱并不多,这几天花花用用,要是不努力挣钱,月底房租一交,饭都吃不上了。
“你不说是吧?”裴昭点点头,“行,我算刘大彬头上。”
谢若水往推拉门上一靠,偏头望着他,耷拉下去的肩膀看得人心里一阵疼。
她还是得笑。
裴昭想。
“你别摆这张脸,”裴昭垂下手,从茶几上拿了瓶啤酒,咬开了盖子,“我没有要凶你。”
谢若水浅浅扯了扯嘴角,“我去洗澡。”
浴室的热水器烧得很慢,至少得二十分钟。
裴昭一直靠在沙发上喝酒,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时不时斜眼看她。
谢若水不舍得弄脏那么好的沙发盖布,抓着干净的衣服,呆呆坐在餐椅上,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
钱还没挣到,又是买木板颜料,又是买这买那,还请裴昭吃饭。
确诊癌症之后,她花钱有些大手大脚,这坏习惯带到现在就很不合适,得改。
肩上突然一沉,下一秒,温暖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谢若水垂下头。
裴昭给她披了一件厚实的针织外套。
谢若水身上还有酱油浸过的残羹,下意识要扯掉,“你这衣服多难洗……”
“别动,”裴昭把她包严实了,姿势有些暧昧,他垂眼看着谢若水的耳朵,“妹妹,我提醒你一句,我今年二十五,你现在跟没穿一样。”
谢若水低落的情绪突然卡壳,然后就炸开了。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
裴昭对上她的眼神,撒开手,往后推开两步,一脸的傲慢和不屑,“你也不用这么看我,我又不是畜牲。”
谢若水僵着没有任何反应。
裴昭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回到自己的专属沙发上,随手拿起吉他。
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一拨,谢若水感觉自己心肝儿都颤了颤。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洗个澡出来,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的,四周啪啪嗒嗒落着雨点。
谢若水走到阳台上,潮湿的凉风扑面而来。
这种天色,随时都能再来一场雨,馄饨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