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市里人多,卖馄饨的也多,客人不会注意摊主长什么样,下次想吃也不知道上哪儿买。
谢若水敲着竹梆,拧起眉。
这年头又没有二维码,不能互相留联系方式,怎么在芸芸众馄饨里让客人记住,并且想买的时候能找到她?
谢若水踩着小三轮,拐过黑沉沉的街角。
前面是她上一世效力的馄饨厂,五年后会起十几层的高楼,停车场停好几辆百万豪车,周围商铺林立。
但现在是个粉干厂,周围破破烂烂的,空着很大的面积,入了夜,一点光都没有,仿佛马上就要被黑夜吞噬了。
直到现在,到一些特定的地点,谢若水还是会恍惚一阵。
她看见自己拖着行李箱,怀着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绝望,从这棵街道树下走过。
“来两碗馄饨!”寂静的街道响起一声喊。
谢若水回过神,“大份小份?”
窗台栏杆上晾着着几件衣服,一个女人从衣物里探出头来,“大份的,多加点紫菜。”
“好嘞。”谢若水跨下三轮车,到后面烧水。
卷帘门刷地拉了起来,铺出暖光。
女人趿着塑料拖鞋出来,一套荷叶边的睡衣,站在摊车边上等了一阵子,“你是老徐家的姑娘?”
“不是,我姓谢,”谢若水热络地说,“我刚来的,以后夜里都在这片敲馄饨。”
“哦,刚来的。”女人点点头。
“您尝尝,看味道怎么样,下回给我提点建议。”谢若水说。
女人笑而不语。
这是吃惯了别人家馄饨,有交情的。
谢若水现在算是在跟别人抢生意,不过生意嘛,不分先来后到,谁干得下去市场就归谁。
她装好馄饨往前一递,借着摊车上的小灯泡,看清了女人的脸,顿时一愣。
女人接过馄饨,手伸进口袋摸钢镚,“多少钱?”
谢若水很难表达眼下的心情。
她带着完整的记忆,来到曾经的好姐妹身边,但她的好姐妹并不认识她。
“一块五。”她声音微微打着颤。
叶霜花大概还没嫁人,烂漫姑娘的模样,声音清脆,脖子上戴个玉坠子,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不知道原来世界的叶霜花如何了。
肯定已经知道她死了,会伤心吗?
叶霜花把钱搁到摊车上,叮呤几声冷响,扭头就走了,连个眼神都没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