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一口把酒闷了,空杯搁桌上,倒在沙发上。
接着就望着那张暖黄光线里恬静的脸睡着了。
他昨晚就没睡好,一整天都处在一种很困但是睡不着的痛苦里,大脑稍微放松一些,轻易陷入了深度睡眠。
连个梦都没做,不知道多久没这么踏实了。
醒来的时候,厨房里意外的有炒菜的动静。
裴昭一撑胳膊坐了起来,扭头看向窗外。
今天没下雨,外面只有缓慢的滴答声,谢若水怎么没出摊?
裴昭闻到了肉的香味,掀开衣服就起来了,然后站在地上愣了愣。
刚刚掀的是一件针织大衣,他自己的,本来挂在房间衣柜里。
谢若水昨天说第一次有人接她回家,其实认识谢若水之后,他也遇见了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对姑娘发脾气,第一次摆摊,第一次去接人,第一次……有人给他盖衣服。
他家几个人的状态跟合租室友差不了多少,每个人都有很强的边界感,房间门一关,阿姨都不能进。
他有时喝蒙了睡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睡着什么样,醒来就什么样。
没有人给他盖过衣服。
沙发离厨房只有几步路而已,但裴昭好像走了很久。
锅里正在烧东西,咕噜噜地冒热气,毛玻璃透进来的冷光看着都暖和了。
谢若水今天扎了个马尾,发圈是新的,可能是昨天挣了钱奖励自己。
她把宽大的袖口卷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麻利的胳膊,小臂上沾了面粉。
锅碗瓢盆的动静很大,她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切好案板上的肉,往锅里一丢,转头又去洗青菜。
裴昭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两个人,在一个温暖的空间里,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谢若水转头拿盐袋的时候看见门口有个人,猛地蹦了一下,马尾跟着一跳,“哎!”
“嘿。”裴昭说。
谢若水看清人,裴昭头发有些乱,但人已经很清醒了,睡饱之后眼睛没有昨天那么红了,黑白分明,透着难得的柔和,还挺养眼的。
“快来打下手,”谢若水拿起盐袋子往锅里洒了一点,“把菜洗了,黄叶子摘掉。”
裴昭沉下脸。
“你干嘛?”谢若水注意到他的脸色,笑着说,“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没有,”裴昭过去把菜叶子倒进水盆里,“但是一觉睡醒就干活儿……。”
“好好好别干了,”谢若水说,“先去玩会儿泥巴。”
“谢若水!”裴昭瞪着她。
谢若水笑了起来,“霜花昨天跟唐镇军去医院了吗?”
裴昭轻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干嘛吊我胃口?”谢若水说。
“我乐意。”裴昭愉快地洗着菜。
幼稚鬼。
“哥,”谢若水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裴大哥,告诉我呗。”
“听腻了。”裴昭很蹬鼻子上脸。
谢若水点点头,“行,以后不给你做饭了,你爱吃啥吃啥。”
“喂!”裴昭扭过头,“你为什么对我越来越不好了?”
“说话讲良心啊。”谢若水指着锅。
裴昭沉默了一阵,的确,不是谢若水对他不好,是他想要的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