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铃夭坐在主位上,一只手轻扣扶手,风遥在一旁战得笔挺,峪朔则是坐在铃夭对面的位子了。
从刚刚在门外第一眼看见铃夭开始,峪朔就感觉眼前这个小姑娘和七年前判若两人。
他的印象中,玉华公主是一个娇弱的女孩,一个天真又无助的孩子,在浮生国皇宫里无依无靠,会在房中偷偷擦泪的孩子。
而今坐在面前的她,已经长大,褪去了稚气,打扮华贵,好像也添了几分看不穿的气息。
“多年未见,王爷可还好?”
铃夭的眼神在峪朔身上游走一番,看看他的容貌与身形和七年前有什么区别。
峪朔接受着铃夭的眼神洗礼,嘴唇轻勾,放下手中茶盏:“西南风沙大,不似京城清风和煦,这些年我一直没习惯。”
风遥听着两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默默瞟看着峪朔,心里又想着月舒公主的脸,确有几分相像。
铃夭垂眸,唇角微勾,“哪里的风都要看时间,秋冬的时候京城的风吹着雨水打在脸上也是疼的。”
前厅两边都是通的,风中夹杂着依稀还能闻到的紫藤花香,峪朔闻到这阔别已久的香气,有种亲切的感觉。
“好了,公主,时辰不早,我先进宫复命、晚些再来叙旧。”
他刻意在“复命”二字后稍加停顿,微微颔首便出了公主府,不出一刻钟就到了宫门口。
皇宫如同往日一般威严气派,外墙还是年年都会重新粉刷,仍旧是亮眼的明黄色,宫墙有一丈高,站在外边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恰逢淮术出宫回来,看见一辆幔帐上绣着凤鸟卷云纹的车辇缓慢停在宫门口,一时错愕,又见车停稳后下来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正是峪朔,他顾不上想别的,快步上前去问安。
“王爷!”
峪朔脚步一顿,侧过头去,他显然已不太记得淮术,盯着他思忖良久,方才依稀记起些许:“你是,铃夭的侍卫吧?”
他的声音不似从前还是少年时候那样温润,带了些冷沉,语气听着也有些冰冷,淮术一时不清楚是否是自己记错了。
“王爷好记性。”淮术谦卑低下头,“卑职的确曾是公主侍卫,不过五年前已被陛下提拔为御前侍卫,现在御前当差。”
峪朔眼眸一转,兀自点点头,“本王不在,许多事都不知道了。”
淮术跟在峪朔身后一路至仪阳殿,宫人见了峪朔纷纷下跪行礼,殿前的守卫见到许久未曾露面的峪朔,脸上一副震惊相。
不等通报,里面的人急匆匆迎了出来,冠冕上的玉珠发出清脆的响声。
“峪朔,你怎么回来了。”段恒翎不自觉抬起了眉毛,唇角也向上扬着,“过几日就是祭祀大典,你回来的正好,正好好……”
段恒翎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向峪朔身后探去,见他身后空无一人,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皇兄别来无恙啊,宫中可添了什么新人?”
峪朔脸上闪过一瞬的了然,起了个话头,两人说说笑笑走进殿内。
淮术退到外头,合上门。
“这两年很少见你的信,我还以为你在西南安了家不回来了呢。”段恒翎仔细看着峪朔,视线从上到下将他端详了个遍,穿着还是他一如既往的考究,深色的外衣,绣着精致纹样,长相比从前更加有棱角,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峪朔脸上时,好像看见他的脖子上被头发挡住的地方,有一道疤。
峪朔眼帘微动,将身子偏了偏:“多谢兄长惦念,其实西南早已平定,完成了任务本应回朝,只是又遇到些小事,这才没抽开身。”
“一晃也过了七年,你长大了,说话也比从前稳重。”段恒翎有感,峪朔不语,只低头抿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