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无甚内容,却让姜即忧心忡忡。
当初他家的穷,读书只能趴在学堂窗前偷听,捡别人扔掉的书卷,是段书资助他进学堂读书,帮他一步步走来考取了状元,这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可姜即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就这样一直做着思想斗争,直到时间一分一分流逝,他终于决定,就先还了段书这份人情吧,也用不了多久,然后他们算就两清了吧。
第二日,姜即一早就到了我国子监。
他走上讲台,看着下边的桌椅,莫名心里有几分紧张,不过更多的是难以言表的喜悦,他考中状元的消息应当已经传到家中了,不知道家里人得高兴成何样,街坊乡亲们向来热衷于庆祝喜事,这回不知又会摆上几桌酒席?
姜即想着想着,脸上也挂起了笑,他坐下来等候学生们,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学生们终于陆续到了学堂。
“见过姜先生。”
十几名学生齐齐向他行礼,看年龄大约都在十岁左右,都是朝中有头有脸的重臣之子。
“诸位有礼了,请坐吧。”
姜即客气道。
“今日我们讲诗经第三篇……”
“姜师长,你不先认识一下你的学生们吗?我们可都认识你呢。”
台下,坐在第一排的徐侃侃故意打断姜即说话,回头看看后座的同学们。
姜即手下翻书的动作一顿,突觉有些恼怒又不好显露,只能露出礼貌微笑来回应:“这位学生说的是,那么,接下来,就请各位自我介绍吧”
台下众人纷纷起哄,你一句我一句地自报家门,原本徐侃侃一句话让姜即以为这会是一群刁蛮任性、目无尊长的世家子弟,但这时其乐融融的氛围又让他有所改观,一阵哄闹后,大家也开始安静听讲了。
不知不觉一堂课就过去了,散学后,姜即收拾好教台准备回府,出门和一人撞个正着。
“哎呦,老夫的腰!”
“得罪,得罪!”姜即后撤一步,慌忙赔罪。
“啊,你是那位新科状元郎吧,哎呦,多亏你来了国子监,这帮小纨绔老夫可教不好,还得你们年轻人来!”
那老者虽然头发略显稀疏,可眼神清澈,身姿挺拔,看气质就是个老学者。
“老者过奖了,不知您是……”
老者后知后觉,笑道:“哦,哈哈哈,老夫白尧,是先皇三十二年时中的状元,在国子监教书几十年了,,幸会,幸会啊,呵呵……”说着,白尧又笑笑,一副从容乐观之态。
“原来是前辈啊,晚生无意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
“诶!是我走得太近了,你倒赔起礼来了,真是折煞老夫,快起,快起!”
“不知白前辈今年高寿?”
姜即缓缓直起身子,礼貌地微笑道。
白尧笑眯眯道:“嗯,老夫今年六十了!”
姜即看着眼前这位精神抖擞的前辈,怎么也想象不到他居然已经六十——一点不见含胸驼背,头发虽不是年轻人茂密但却乌黑有光泽,眼神比一些年轻人都要透亮,看上去顶多也就五十来岁。
“哈哈哈,你们年轻人呐,惯会夸奖人,行了,你老夫不耽误你下职了,回见,回见!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