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又十五日是何讲究,有何可庆的?”
人群中有人发问道。
掌柜的笑意盈盈,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说道:“三,是个好数字十五也是个好数字,三年又十五日可不就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吗?各位,今日本茶馆举行书画交流会,这些都是墨香阁提供的用具,诸位可自行取用!完稿的书画可自行带走,也可留店张裱。”
一楼中间几张桌子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来自墨香阁的文房四宝。
峪朔突然起了一丝兴致,拿起支毛笔,果然做工精致,可媲美宫中用的笔。
他蘸取墨汁在宣纸上一气呵成写了个大字:铃。
“这位公子的书法甚妙,笔锋苍劲有力,落笔却又显得柔和,真是好字。”
不知从何处走出一位女子,看见峪朔写的“铃”,连连称赞。
她一靠近,身上那股甜腻的脂粉香让峪朔不自觉一蹙眉,微微一旁后退了半步,女子似有所察觉,尴尬一笑,也往边上不动声色地撤了点。
“姑娘过奖。”
“这可是公子心上人的名字?”
峪朔话音未落,那女子好似急于求证什么,迫不及待道。
峪朔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女子明知故问地讨不到好果子后闭了嘴。
峪朔留下那个字后就出了茶楼,那女子“切”了一声,浅浅翻了个白眼就进了后房。
峪朔正朝王府去,抬眼见着曹尹尹在对面和几个小姐妹打打闹闹,是觉得略有些倒胃口。
“王爷!”
峪朔回头去,只见雷清身着了铠甲朝他行礼。
“雷兄弟,这是拜入秦将军麾下了?”
峪朔眼神迅速扫了眼他的装扮,不是带有轻蔑意味的审视,雷清感受着这平静的眼神,心里只觉得异常温暖。
“王爷,折煞了,岂敢与王爷称兄道弟!小民自上次听了公主一席话,自惭形秽,决心要效仿王爷,为国效力,遂入了秦将军管辖的禁军,不过现下还在当守城门一职。”
峪朔轻轻点头,说:“来日方长本王等你以末将自居的那天。”
雷清眼中的喜悦难以言说,他正不知如何表述,旁边已有同僚催促他快些。
“小民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嗯,去吧。”
雷清走后,峪朔不自觉眼神飘向城门的方向,犹记得当初他带兵打仗时也就他一般大吧,头一回见到那么多尸骨,见到那血流成河的场面,峪朔回军营整整吐了一夜。
雷清常常因为身世被人取笑,在许多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京城之中对他正眼相看的人恐怕一个手都数得过来,如今他参了军,希望日后能强大起来。
峪朔不自觉想起了自己的过去,曾经他在皇宫中也是处处受人指点,就算那些身份低微的宫人不敢在皇子面前造次,他也知道那些人在私底下如何评价他,然而重要的不仅是自身实力要增长,更为重要的是内心,如今他不在乎旁人是如何评价他,因为无论他们再说什么做什么,也无法夺走他所拥有的能力和权利。
回府后,峪朔用完晚膳早早就睡下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天空将将破晓,峪朔突然惊醒,睁眼后睡意全无,索性就穿鞋下了床。
“你说皇上究竟何时纳妃呀……”
“哎,你瞎操什么心,早晚也轮不到你!”
峪朔洗漱完出了门,见空气如此好,拿了剑准备去林子里练,路过中院听到两个洒扫的下人在小声讨论宫里的事。
“啊,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两个小婢女吓得扑通跪倒在地上,也顾不得手中扫帚掉在哪儿,指缝沾了泥巴。
“宫中的事也敢妄议。”
峪朔说罢,看两个小丫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也不忍心再责罚她们,又说:“这回本王权当没听见,起来吧。”
“谢王爷,谢王爷!”
两个婢女起了身也不敢动,一直低着头,直到峪朔走远。
林子里,峪朔不禁回想方才两名婢女讨论的事情,皇兄会在科举中选定姜即这个人,明知是养虎为患也要固执己见,那么纳妃之时,又会选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