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峪朔赶忙起身行礼,段恒翎一把将他扶起,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想什么事这么入神?居然没听到朕的脚步声。”
段恒翎轻轻拍了拍长椅,示意峪朔一同坐下。
“没什么……”峪朔差点要脱口而出,还好反应比较快,“皇兄,你让臣弟探查的事,已有着落了。”
段恒翎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不知是期待还是担忧,不动声色地瞟了瞟峪朔的神情,看他似乎并无异常,开口问道:“可如朝中大臣所言?”
峪朔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并没有侧过头去,“是,也不是,早些年公主确实频繁买卖官职,造成了一些地方官职冗余,不过近些年因为官员的考核政策越发严格,基本已经不存在可买卖的官职,不过公主的生意越做越好,这倒是真的。”
段恒翎听到一半眉间一蹙,听完后又松了口气,笑道:“玉华经商是有自己门道的,如今成绩这般好,朕也甚感欣慰……”
“皇兄能这样想,臣弟就当是替公主感谢了。”
说着,峪朔起身便要鞠躬,段恒翎急忙起身拉住他:“朕知道玉华这些年明里暗里受着委屈,朕也无法弥补先人造成的伤害,她是个优秀的商人,随她去吧,吃药不影响百姓的生活便好。”
峪朔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却什么也没说。
“皇兄,你要纳妃的消息一传出宫中,京城可热闹了,臣弟亲眼见着有已经订了婚的人家将婚事退掉,还闹到了衙门。”
段恒翎对这突转的话锋并不奇怪,接着说:“不曾想会出这种事,真是闹了笑话……如今殿试在即,那非得事宜还是往后推推吧。”
“皇兄所言极是。”
两人谈话的氛围逐渐融洽,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不远处,曹尹尹正盯着他们的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一些想法。
在他们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曹尹尹才轻手轻脚地跑开。
段恒翎又亲自送峪朔到了宫门口,目送他坐上马车,淮术依旧站在他身侧。
“皇上,还要继续监视公主府吗?”
淮术问道。
“撤了吧。”
峪朔一回到府,又收到了冯辽的信。
信中仍然是一些军中将士对于王爷思念之情的表述,峪朔看完后,第一次觉得不知如何作答,在书房良久,才在信纸上寥寥写下几个字:京中有要事,恐不能抽身。
将信件交由下人后,太阳已经西下,将天边一角染成橘红的光景。
几个下人外出才买回来,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裹。
“王爷,新买的纸、墨给您放到书房了。”一人恭敬道。
“哪家买的?”峪朔正欲去练剑,随口问了句。
“回王爷,是墨来阁买的,那里新上了上等的纸和墨,适合王爷书写作画。”
“知道了,下去吧。”
峪朔轻轻挥手,那人就下去了。
墨来阁,那不是吕相的产业吗,还以为早就倒闭了,没想到还开着。
他没去院里,而是又折返回了书房,拿起砚台一看,下面果然也刻着墨来阁三个字。
想起吕相那张笑面虎的脸,他突然觉得和段恒翎有几分相似之处,当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瞬他就觉得恐怖如斯。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无论为何吕相那个老狐狸都不能与皇兄相比。
看着窗外的太阳落得更深,峪朔也不想练剑了,转而出了府,去茶楼听人说书。
“上回说到,书生考取功名后回乡接娘子,路上却遭遇强盗……”
说书的先生把故事说得绘声绘色,听得人身临其境,叫好声不绝于耳。
西南没有说书人,也没有茶楼,玉朔又不喜饮酒,每次操练完士兵,处理完军务,闲来无事的时候只能独自在营帐外练剑。
回京城这么久,他算是第一次如此放松,来茶楼边喝茶边听人说书,茶是上好的大红袍,入喉温润,唇齿回味甘甜,水也是上好的水,比西南的水纯净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