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公主毕竟不是真正的浮生皇族血脉,不宜重罚,否则恐有失民心啊。”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有的窃窃私语,有的则是上前一步想与之理论,又恐有失礼数,好在段恒翎适时制止,从龙椅上起身,大声发话:“肃静!当朝堂是什么地方?好了,此事朕已有定数,赵公公,传朕旨意,玉华公主目无法度,扰乱市场,责令禁足一月,期间整改所有商铺。”
台下仍有几人对这样的处置不满,可刚要开口,段恒翎就已头痛为佑宣布馓朝。
吕相一群一拐地行至半道,身后齐士郎追上前,问:“吕大人这是腿疾又复发了?在下近日得了一良方据说对腿疾颇为有用,不如大人来我府中坐坐,还有医师可以给大人好好瞧瞧。”
吕相抬眉一错愕,摆明了不愿搭理他,回绝道:“不用不用!老夫这是老毛病了,一到快落雨的天气就会发作,侍郎有好东西还是留着自己慢慢用吧!”
齐侍郎听完,脸上原本还挂着的一丝笑意也没了,转而用有些戏谑但又不显气焰的语气说道:“吕大人,虽是陈年旧疾,也需好生养着,若是长此以往得不到休息,怕是哪天废了也未可知,大人保重,鄙人先行一步了。”
吕相还未反应过来,齐士郎已经健步如飞般走出老远,他愤愤然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心中大不悦。
午膳过后,玉华公主府门前已然贴上了封条,除轮班外出采买的下人,其余人不得进出。
铃夭坐在亭廊的长椅上沉思,风遥不敢上前,只在远处静候着。
峪朔远远走来,风遥同样不敢出声,等他从面前掠过才勉强松了口气,又颇为担忧地望向二人。
“公主。”
铃夭将视线收回,转过身去,微微抬起头看他,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不怪你,不用来安慰我,你只是公事公办,再说了,不过是禁足一月。”铃夭说得不带情绪,面上也看不出有一丝丝的失落或是懊恼。
峪朔笑着在她身侧也坐了下来,看着她头上还插着那根榴花簪子,心中暗暗有种暖意。
“铃夭公主不愧是京城头号风云人物,对什么事情都是从容应对。”
峪朔收回视线,目光飘向廊檐上一个个悬垂着的风铃上,依稀记得从前这里是没有这些东西的,不知道是不是七西宫中常有的布置呢。
一阵微风吹过,那些风铃便会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既不会太枯燥,又给这阵风增添了美丽的色彩。
“王府已经修缮好了,我不便再留宿公主府,你在禁足,恐怕我也不方便常来探望。”峪朔又淡淡开口,侧过头去想看看铃夭的表情,似乎在期待些什么。
铃夭也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总算露出了一丝微笑,说:“那就恭喜了,可惜我不能第一个去你府上做客啊。”
此话一出,峪朔也被逗笑了,他抬手刮蹭了下铃夭的鼻子,调侃道:“真是顽劣至极!”
二人又说了些别的事情,时辰也不早了,峪朔不便再逗留,离开了公主府。
峪王府内,一切看起来都很新,墙壁刚刚重新粉刷过,门头是段恒翎亲笔提的字,整个府邸的规制不逊于公主府,西边的大块空地种满了竹子,还挖了个塘。
可是离开了公主府的第一晚,峪朔躺在榻上又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眠,索性披了件薄衣下床,坐在了院里。
月光亮得好像近在眼前的灯,亏凸月虽然看着像缺了一角,但仍然十分饱满,云间可见星光点点,这样的夜色虽然在西南的每个夜晚都能看到,可在京城峪朔感觉自己第1次离这漫天星光如此近。
在月下不知吹了多久风,总算有困意来袭,峪朔进了屋子一觉睡到天明。
段恒翎一早就派人给王府送来了乔迁礼,按照规矩,峪朔今日就要举办乔迁宴以答谢众人。
宴席布置得井然有序,邀请的人员除段恒翎外,多是王公贵族。
“王爷,恭喜,恭喜啊……”
“皇上驾到——”齐侍郎话音未落,段恒翎的车驾已经停在王府门前。
众人齐齐下跪行礼,宴席如期开场。
段恒翎还从宫中带来来乐师为此次宴席奏乐,几位素来与峪朔不合的大人也不敢在明面上讲什么话,整个席间他们异常安静,另外几个拥护峪朔或是跟他关系非深非浅的人与他相谈甚欢,段恒翎兴致大发,酒意氤氲间口头做了首诗赠予王府。
而就在这氛围融洽到达顶点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蹭”地一下窜了出来,长剑直指段恒翎左肩。
“皇兄!来人,抓住逆贼!宣太医!”峪朔来不及回头跟那名刺客交手,飞速跑到段恒翎的身边捂住他不断往外涌血的伤口,很快,段恒翎近乎半边衣衫皆被鲜血染红,鲜血不断从峪朔的指缝间流出。
段恒翎立刻失了血色,意志有些模糊,直到再也睁不开眼,倒在了峪朔怀里。
不出一刻,太医已经在王府中焦头烂额,王府外的京城已经全城戒严,可他们无论如何也搜查不到刺客的踪影。
因为就在士兵们开始搜查前,公主府的后门那边,风遥已经给刺客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