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相在府中等候多时,一听门口有马车听下的声音,立马起身去迎,只是腿脚不便,其实走不快。
“王爷,王爷,您可算是来了,微臣还以为……”
“场面话少说,本王不过是不想薄了吕大人的面子。”
吕相面色有一瞬的难堪,强颜欢笑着连声恭维。
“那微臣就直言了……想必王爷也知道陛下不在宫中,臣等众人皆是闹做一团,如今只好请王爷做主啊!”吕相说着,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峪朔不接他的假仁假义,直接回绝,吕相见形势不妙,赶忙说了些好话,甚至替某些人赔了罪,这才留住峪朔。
“本王不住宫中,需批阅的文件直接送往公主府即可。”
峪朔坐了一会起身要回去,吕相欲留他用午膳,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不敢言语了。
公主府内膳食丰盛,全府上下无一人不说公主事事考究且心地善良,给下人的吃食衣裳也都是极好的,和皇宫中的宫人一样。
这几天的公主府一片祥和,京城一片繁荣,段恒翎也精神了许多,可收到飞鸽传信的晨良面色不太妙。
“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公主已然无心大事了!”
晨良将信纸狠狠拍在桌案上,气得胡须都被吹起,捂着心口缓缓坐回椅子上。
一旁一位个头还不算高,但面容清秀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说:“主公莫急,许是京城事务繁多,公主一时无暇顾及,待属下派人前去探查一二!”
晨良只是叹息着摇摇头,走到少年身前将他扶起:“寒昭,你不知……老夫是在先皇身边看着公主长大的,她的性子我了解,这都大半年没有收到过任何京城来信,这两年她不断往大河郡安插人手,恐怕是早已为自己留好了退路。”
寒昭脸上尽显惊讶,她没见过铃夭,但一向觉得她是个有野心也有能力人,不像是会见异思迁、因为外界环境而改变想法的人。
除非,公主从一开始就不想复国吧。
只是一瞬,他就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吓到了。
寒昭退至屋外,心中思虑万千。
街道上,人流不如京城多,但对比其他小地方,大河郡的郡治作为七西旧都所在,相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寒昭心情烦闷,独自坐在茶楼喝茶听曲,正听到故事高潮,那弹琵琶的女子琴弦崩断一根,发出一阵杂音,店里这个时间还没几桌客人,并无人在意,只有寒昭注意到到了这不和谐的声音,目光向下楼下望去。
那女子匆匆下台,片刻后又抱了把新的琵琶重新做在座位上弹奏。
喝完一壶茶,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寒昭刚一回家,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姐姐,你怎么又在饮酒!”寒越醉倒了,一手垫在头下,另一个手臂垂着,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寒昭无奈地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叹息一声,去庖(paó)厨煮醒酒汤。
待汤放凉纸适口,寒越正好也醒了,一脸理亏地端起碗一饮而尽。
“弟啊,今天这么早下职啊?”寒越抬头望了一眼门外,看日头约莫还是刚过晌午。
“今天大人另外有事……你别岔开话题,为什么又把自己灌醉?你明明答应过我再也不碰酒,你,你骗人!”寒昭越说越激动,双手叉着腰,气鼓鼓的。
“噗——小昭,你倒是教训起我来了?”寒越看他鼓成个球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放心,姐姐答应过你的事情怎么会反悔呢?那酒不是我喝的,是拿来泡药材的。”
“那你怎么醉成那样?”
“不是醉了,我本来是要尝一下新配置的安神汤味道如何,没想到药效过猛,直接睡死过去了,哼哼……”寒越发出一串诡异的笑声,不停眨着眼。
寒昭姑且信一回吧。
“姐姐,我想去京城。”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寒越猝不及防,笑容停滞在嘴角。
“公主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是……公主一切安好,只是我想去京城看看,我想大人明日也会安排我去的。”寒昭眼眸微垂,抿了抿唇。
寒越沉默一瞬,突然又笑了,拍拍他的肩:“男子汉啊!你多大了?嘶——到月末就满十六了吧!去吧,去吧,不因管我,我是大夫,能照顾好自己!”
两人又说说笑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日常,寒昭起身去外头之后,寒越突然捂着肚子跌坐在床榻上,唇色发白,额间也冒出虚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