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许意走出去没两步,肩膀被狠狠拽住。
“松开。”
那人不松,甚至加了力道,她就借着那股力道,重心一沉,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猛地弯腰发力。
“咚”的一声闷响,陆灼被狠狠摔在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半天没爬起来。
“有那时间就多去健健身。”
许意的背影挺直,说完这句话就走,没有听他嘶吼喊骂的声音,消失在大厅的玻璃门后。
现在已经接近凌晨,许意裹着大衣在伦敦街头走着,路过一个很大的体育馆,门外涌出一群刚看完比赛的人,人声鼎沸。
她只是淡淡瞟了一眼,透凉的雪花落在眉间处滑落,像一滴泪水砸在地面。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的铁制糖盒,她掀开盒盖,拿起一颗糖撕开糖衣含进嘴里,甜意在口腔里蔓延的瞬间,压下了喉间的涩,合上糖盒,揣回口袋,抬脚往前走。
雪花越飘越大,倾落在她的发梢处,将红色毛绒围巾往上面拢了拢,短暂隔绝了刺骨的寒风。
身后的喧嚣声越来越远,许意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脚步顿住。
她觉得自己好像出幻觉了,揉了揉眼睛,再去看。
不远处的长凳上坐着一个男人,一身黑色隐没在黑夜里,微弱的灯光只能看到模糊的五官轮廓,眉眼冷峻,看着好像不太开心。
“谢之野…谢之野。”
她细弱蚊鸣地重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她整个高中时代的心跳回响,是隔着人群的遥遥一望。
这些年她很多次在荧幕看到他的比赛,看着他站在领奖台被聚光灯照亮闪耀。
她怔愣地盯着那个身影,脚步渐动。
谢之野刚结束一场比赛,远离喧嚣,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这里,垂着头,不知是在复盘,还是在发呆。
倏然,他眼前出现一片阴影,一个铁皮盒被塞进自己怀里。
他抬头,只看到被红色围巾遮住大半的脸,眼睛很亮,声音很轻却很温柔,清晰地落进他耳朵里:
“谢之野,加油。”
话音刚落,那个身影就转身跑了,红色围巾被风吹得扬起一角,很快消失在伦敦的街头。
谢之野摸着怀里的铁盒,是暖的。
他愣了很久,才缓缓掀开盒盖,是很多裹着糖纸的水果硬糖。
……
许意在伦敦住的房子是和人合租的,她小心翼翼转动钥匙,推开门,没有开灯,顺着手机光亮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她打开电脑,手指在搜索框上,顿了很久,敲下了那三个字:谢之野。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他今天刚结束的比赛报道。
标题直截了当写着“爆冷出局发挥失常”的字眼,她点进去,看着文字里写着他关键一枪的失误,看着评论区里的讨论,
网友一:这状态太离谱了,心态完全崩了,还打什么比赛?
网友二:曾经的天才射击手怎么变成这样了?连最基本的稳定都做不到了。
网友三:看得人着急,实在不行退了吧。
许意的心脏的心脏又酸又涩。
她点开比赛回放,看着镜头里的他,看着他放下枪时,手指几不可察的颤抖。
她关掉比赛报道的页面,手指键盘上顿了很久,才终于敲下。
点开国家队心理保障团队的招聘页面。
她把写好的简历附在邮件里,在附加信息栏,敲下了一行字:我擅长赛前应激干预,希望能为国家队的心理保障工作提供支持。
后来的几天,许意还是照常参加项目例会,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许意是在投递简历后的一周收到了回信,国家队心理保障团队的发来邮件,邀请她参加线上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