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天下:皇后她不好惹》
第十九章身世
沈青鸢死在了楚晚宁的怀里。
她走得很安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一个在石室里被囚禁了十七年的女人,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时辰里,被女儿抱在怀里,喝了一碗热米汤,听女儿讲完了楚家翻案的全过程。当楚晚宁说到陈敬轩和沈仲元当堂认罪的时候,她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是终于放下了压在心头十七年的那块石头。
她的身体被囚禁摧毁得太彻底了。长期缺乏光照导致的骨软化,维生素严重不足,免疫系统已经薄得像一张纸。太后每隔一阵差人送来的棉衣和药材保住了她的命,但保不住她的健康。楚晚宁握着她的手,感觉那只手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最后闪了一下,熄了。
“娘亲,”她把沈青鸢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压得极低,“你等了我十七年。我来晚了。”
沈青鸢已经说不出话了。她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但她还是朝着楚晚宁的方向微微弯了弯嘴角。然后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细若游丝的气音。
楚晚宁把耳朵贴到她唇边。
“不要……恨……他……”
她的手指,在最后一刻,朝萧凌渊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落了下去。
沉得无声无息。
楚晚宁跪在石床边,握着母亲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很久没有动。没有哭,没有嘶喊,只是跪着。萧凌渊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把手里的烛台放在石壁上凿出的凹槽里,让那一点微弱的光照着她们母女最后一面。
过了很久。
楚晚宁把母亲的手放回她身侧,仔细地整理好她破旧的衣领,把她散乱的白发一缕一缕地拢到耳后。然后站起来,转向萧凌渊。
她的眼睛是红的,但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利。
“你欠我一个解释。”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不正常,“现在说。你是谁?”
萧凌渊低头看着她。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劈出明暗交界,将他的表情埋在阴影里。他说:“先太子死的那年,我十二岁。他是先帝嫡长子,朝野归心,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是下一任皇帝。但有人不想让他活着——他太聪明,太得人心,一旦继位,内阁里那些倚老卖老的重臣都会被清洗。所以他们联手做了个局。”
“什么局?”
“太医院受命在先太子的药里动手脚。□□,微量,分次投,累积到致死剂量需要三个月。没人会怀疑——太子从小体弱,心疾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连太医院最老的医正也不会往毒杀的方向想。”
楚晚宁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负责煎药的是沈青鸢。”
“对。他们选了她,因为她年轻、好控制、没有靠山。计划是让她背锅——太子一死,把煎药的医女推出去当替罪羊,说她医术不精导致太子枉死。但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萧凌渊的声音沉了下去。
“她察觉了。太子脉象的变化不是病情恶化,是毒素累积。她偷偷改了药方,减少了□□的剂量,想替太子争取时间。但来不及了——有人发现她改了药方,立即提前动手,把剩余的□□一次性投进了太子的最后一帖药里。太子当夜暴毙。她知道自己会被灭口,所以在太子死后那两个时辰里做了最后一件事——把太子被毒杀的证据缝进了银铃的铃舌底下,然后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连夜逃出了东宫。”
楚晚宁低下头,手指摸到自己怀里那枚银铃的铃舌,指尖在刻痕最深处触到了一道极细极锋利的金属毛刺。那是当年沈青鸢用簪尖挑开银铃内部时留下的刮擦痕迹——十七年了,依旧刺手。
“她逃到了楚家。楚怀远收留了她,把她女儿过继到自己名下,瞒过了全族。第二天太医院的人就来了。不是来抓她,是来替她‘接生’。接生完之后她的尸体被抬出楚家后门,按宫规火化。但先帝的人验尸时发现那具女尸没有妊娠纹,知道她还活着,就此追到了冷宫。楚怀远为了保住她的命,答应了两个条件——永不翻太子案的卷宗,永不对外透露养女的真正身世。”
他顿了顿。
“他用沉默换了她十七年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