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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司会审一(第1页)

大理寺的正堂比楚晚宁预想的要大。

三开间的殿宇,十二扇朱红槅扇全部敞开,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灌进来,把堂上高悬的“明镜高悬”匾额照得金灿灿的。堂下两侧摆开了三司会审的架势——正中是大理寺卿,左边是刑部尚书赵敬堂,右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身后各坐着两名书吏,笔墨纸砚一字排开,随时准备记录堂审。

堂下听审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不好惹。内阁大学士陈敬轩坐在左侧第一把椅子上,端着茶盏,姿态悠闲,像是一早来赴宴的。兵部尚书沈仲元坐在他对面,盔甲未卸,腰间还挂着佩刀,一张国字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双鹰隼似的眼睛里却藏着刀锋。

楚晚宁站在堂中央,手里捧着一只楠木证据匣。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发髻只用一根银簪绾住,通身上下没有任何饰物。这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认真拾掇自己——不是为了好看,而是要让堂上每一个官员都看清楚,她不是来哭哭啼啼求翻案的柔弱废后。她是楚怀远的女儿,带着铁证来的。

“楚氏,”大理寺卿先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你昨日通过刑部递交立案状,要求重审甲戌年楚怀远谋逆案。三司会审已开,你有何证据,一一呈上。”

楚晚宁打开证据匣,将第一样东西举了起来。一份薄薄的皮面册子。封皮发黑发硬,边角被虫蛀了,霉斑爬满了扉页,但里面周三泰端正的小楷依然清晰可辨。

堂上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一本发霉的破册子,也配拿到大理寺来当证据?”沈仲元端着茶盏的手动都没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裁出来的,直直地打到堂中央,讥讽与不屑毫不掩饰。

楚晚宁偏头看向他。

他今天能来,本身就是一种挑衅。兵部尚书位列九卿,不在被审之列,三司会审也没有他的席位。但他不仅来了,还堂而皇之地坐在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身侧。这不是旁听,是坐镇,是坐在棋盘边看自己的棋子一颗一颗被吃掉时,那种自信到极点的不动声色。

“沈大人,”楚晚宁手里的册子纹丝不动,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还没说是哪桩案子,你笑什么?”

沈仲元的笑容凝了一瞬。

楚晚宁已经收回了视线,将册子翻开,举过头顶,让三法司的堂官全部看清上面的内容:“甲戌年二月廿三,京兆府仵作周三泰私下记录的验尸实录,涉案对象为李忠一家三口灭门案。官府验尸格上只写了‘刀伤致死’四个字,但周三泰的私录上详细记录了——李忠身中十一刀,手臂和前胸有九处格挡伤;王氏身中五刀,指甲全部断裂,指缝中嵌有凶手皮肤组织;七岁小儿李福身中一刀,刀口角度测算凶手身高约四尺八寸。”

她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将那张手绘的刺青图案展示给所有人:“王氏临死前扯破了凶手的衣袖,看见对方左手腕上有一块圆形刺青。她用血拓下了这个图案,交给了周三泰。周三泰将拓片随尸体移交京兆府,然后——”

她的声音骤然一沉。

“周三泰就死了。京兆府记录的是‘不慎落水’,但他在护城河边住了二十年,水性好到能在河里扎猛子捞鱼。”

堂上安静了片刻。赵敬堂的脸色不太好看——周三泰是他刑部下属京兆府的仵作,死得不明不白,他这个刑部尚书脸上也无光。大理寺卿则翻了翻周三泰的私录,眉头越皱越紧。

“单凭一份仵作的私人笔记,定不了任何人的罪。”大理寺卿放下册子,语气不置可否,“这最多只能说明当年京兆府的验尸有纰漏,不能证明李忠案和楚家案有关联,更不能证明楚怀远是被冤枉的。至于刺青拓片——拓片原件何在?”

“问得好,”楚晚宁从证据匣里取出一只粗陶小罐,托在掌心,“这是昨晚我在李忠夫妇合葬棺中起出的随葬证物。甲戌年二月廿三李忠全家遇害,周仵作在验尸格被篡改之后连夜将第二份实物证据封入蜡罐,随葬在这座棺材里。蜡封完好,三年未启。”

她用匕首挑开蜡封,揭开罐盖,隔着一层薄麻布将里面的东西逐样夹出——一小撮头发、几片碎裂的指甲、一块发黑的麻布片。麻布片在堂灯下展开,上面拓印的图案清清楚楚:圆形,铜钱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和周三泰册子里的手绘稿完全一致。

她把拓片高高举起。

“拓片图案的轮廓正是王氏指甲从凶手左腕上撕出的皮肤缺损。凶手的左手腕上有一块新鲜疤痕,这个轮廓就是被死者用手硬生生撕掉的皮,刺青不过是为了事后遮盖疤痕才补上去的。只要找到左腕同时具备旧刺青覆盖与陈旧撕脱伤瘢痕的人,这个人就是杀害李忠全家的凶手。”

“而这个凶手——”她转过身,面对沈仲元,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和当年伪造楚家通敌书信的人,是同一个人。”

沈仲元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把茶盏搁在桌上,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响。多年的朝堂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手里的证据是真的,而且在她的节奏里跟下去,这把火迟早要烧到自己身上。但那块刺青拓片只锁定了凶手,还没有锁死兵部——这中间差一个环节,而这个环节,他赌她拿不出来。

“就算这拓片是真的,顶多说明杀李忠的凶手手腕上有块疤。天下手腕有疤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咬定杀人的是禁军的人?又凭什么把一桩杀人案和谋逆案扯在一起?”

楚晚宁迎着他的目光,从证据匣里取出了第二样东西。一块铜质鎏金腰牌。正面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刻着一行军码——“戌字第十二号”。铜面上有一道洗不掉的旧血渍,沁进磨痕深处,在堂灯下泛着暗褐色的光。

“禁军属籍铁证。每一个入禁军籍的人都有这么一个编号,从戌字第十二号能反查到所属的营和千户所。这块腰牌是从李忠的棺材里挖出来的,掉落位置正好在李忠被斩断的上半身应该有的位置——凶手分尸的时候,腰牌被人骨卡住,连同衣襟碎片一起压在了最底下。”

“把这块腰牌摁在拓片旁边,它就是那道锁死兵部的环节——我不仅知道凶手的手腕上有一块被撕掉皮肉的旧伤,还能从这块腰牌背后的军码找出凶手的姓名、所属营伍和直属长官。”她不看沈仲元,转向三法司,“大理寺只要调戍字营的籍册来对照,立刻就能知道这个编号对应的是谁。这个人现在还在不在禁军里,在谁的帐下,一查便知。”

她的话还没说完,堂下已经传来了窃窃私语。这块腰牌的分量太沉了——不只是一条人命,是直指禁军的调兵记录与属籍档案,以及能让它掉在李忠棺材里的人究竟是谁的直属部下。

沈仲元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他以为她最多翻出周三泰的验尸记录,在朝堂上哭诉几句,然后被三法司打个哈哈赶出去。没想到她真敢挖坟,真敢开棺,真敢把带血的腰牌捧上大理寺正堂。

但他也不是轻易就退的人。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敬轩,陈敬轩依然是那副悠闲的姿态,端着茶盏,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但端茶的手指骨节泛着白,暴露了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放松。

沈仲元心念一转,决定先发制人。

“腰牌是死物,”他站起来,盔甲摩擦发出沉闷的金属声,“谁都可以偷了扔进棺材里。你拿一块来路不明的腰牌就妄图构陷朝廷命官,按律当以诬告反坐——”

“沈大人急了?”楚晚宁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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