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力敏锐,而且很擅长抓对方的破绽。
难怪能权倾朝野这么多年。
“还有,”萧凌渊继续说,眼神一沉,“那杯毒酒。本王亲手调配的分量,普通人的体质三日内必死。你已经撑到第四天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黑眸里逼出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说吧,你到底是谁?”
大殿里安静了几秒,连炭盆里火星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楚晚宁看着对面那个男人,心里飞速运转。不能撒谎。萧凌渊这种人,撒谎一定会被拆穿,到时候更麻烦。但也不能说实话——难道要告诉他她是穿越来的?他多半会把她当成失心疯直接拖出去砍了。
半真半假。
楚晚宁抬眼直视他,目光坦荡得没有任何躲闪,声音平静:“我是楚晚宁。不过确实得感谢王爷那杯毒酒,喝完之后高烧了整整两天,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把这一辈子都过了一遍。等到烧退了,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以前是太傻了,以为忍让就能换来安生,结果差点被活活弄死。”
“大难不死,总要学聪明一点,王爷说是不是?”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萧凌渊的眼睛,目光坦荡坦荡的,没有任何躲闪,也没有任何心虚。
这是她在审讯室里练出来的本事。面对测谎仪的时候,你得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保持平稳,撒谎的时候要先骗过自己。
萧凌渊盯着她看了半晌。
他不信。
换了谁都不会信这种鬼话,但他好像不太在乎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楚晚宁。
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
“也对。”他重新靠回了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本王只在乎你有没有用。”
楚晚宁心里咯噔一声。
她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萧凌渊在找有用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手上缺人,或者说,缺能干活的人。为什么缺人?是不是因为朝中有人开始不听话了?是不是因为有什么麻烦事需要人去办?
她不动声色地把这条信息收进了脑子里。
“行了,”萧凌渊收回目光,语气重归冷淡,“说正事。那个宫女,昨晚审了一夜,交代了。”
楚晚宁挑眉:“交代了什么?”
“她说是贤妃指使她来给你补毒的。”萧凌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贤妃是后宫德妃之首,膝下有皇子,一直把你这个正宫皇后视为眼中钉。”
“昨晚审完,本王派人去拿贤妃,结果——”
他顿了顿。
“贤妃死了。死在自己寝殿里,七窍流血,面目全非。太医初步查验,死因是烈性毒药,比本王给你下的那杯烈了不止三倍。”
楚晚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贤妃死了。
而且是在被供出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死了。
这个时机太巧了。
巧到根本不像是巧合。
“杀人灭口。”她轻轻吐出四个字。
萧凌渊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继续说。”
“宫女被活捉,自然会供出贤妃。对方知道这一点,所以抢先一步杀了贤妃。”楚晚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了两下,那个动作和萧凌渊刚才敲桌面的节奏一模一样,但她本人并没有察觉,“但这个逻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贤妃真的是幕后主使,她完全可以在事情败露之前就出宫避祸,没必要非等到宫女被抓住才跑。她能提前精准地杀掉贤妃灭口,说明这个真正的幕后主使,就在宫里,而且消息非常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