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掀起贤妃身上那层锦被时,寝殿里的烛火集体跳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轻,掀开的动作带着一种仪式感般的郑重。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动刀,虽然条件简陋,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少——这是法医的职业操守,无论躺在面前的是谁,无论她是被人陷害的还是罪有应得的,在解剖台上,她只有一个身份。
死者。
而为死者讨一个公道,是她做了两辈子的本分。
“剪刀。”
楚晚宁摊开手掌,头也没回。
身后一片沉默。
她转过头,看见萧凌渊抱臂靠在门框上,黑眸沉沉地盯着她,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剪刀,”楚晚宁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助手说话,“没有剪刀的话,匕首也行,要锋利的,最好是没用过的。”
萧凌渊沉默了片刻,抬手朝门口的侍卫勾了勾手指。侍卫赶紧递上一把匕首,刀鞘是玄铁打的,鞘身上刻着暗纹,一看就是上品。
萧凌渊把匕首扔给她。
楚晚宁抬手接住,拔刀出鞘,刀身映出她半张脸。锋口冷冽如霜,刃纹细密匀称,放在她原来那个时代,也得是把收藏级的工艺刀。
“不错。”她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试了试手感,然后——
利落地一刀划开了贤妃的衣襟。
“你在做什么?”萧凌渊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验尸当然要脱衣服,”楚晚宁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动作又快又稳,三下五除二就把贤妃身上那件妃色寝衣从正中剪开,“穿着衣服怎么验?我又没有透视眼。放心,我对她的遗体有分寸,不会破坏关键证据。”
“……”
萧凌渊闭了闭眼。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楚晚宁的眼角余光。她把剪刀移到贤妃的腹部,刀尖抵在皮肤上,顿了一下。
“王爷如果见不得血,可以回避。”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哼。
“本王在战场上见过的人头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
楚晚宁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没再废话。
刀尖落下。
皮肤在锋刃下分开,露出下面黄色的脂肪层。楚晚宁的手法极其精准,刀口沿着腹部正中线切开,从剑突下方一直延伸到耻骨联合上方,既避开了大血管,又能完整暴露整个腹腔。
切口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损伤。
萧凌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人动刀。战场上剖腹取箭、断肢止血,他见过太多了。但那些都是粗暴的、带着杀气的刀法。而这个女人的手——太稳了,稳得像是在裁剪一块布料。
每一刀的深度都控制在恰好分离皮肤和脂肪层的分寸上,既没有多切一分,也没有少切一分。那种精确到毫颠的掌控感,让他想起宫里那几个专做微雕的老工匠。
但老工匠练的是手艺。
她练的是什么?
楚晚宁不知道萧凌渊在想什么,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这具遗体上。
腹腔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内脏气息的气味涌了出来。楚晚宁面不改色,伸手探入腹腔,手指从胃大弯处将胃体轻轻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