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武安城一隅。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城隍庙前的老槐树作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落在青石板路上,又被风卷起,不知飘向何处。
渡溟秋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有力,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战袍上的“武安”二字隐隐泛着暗金色的光,那是杀伐之气凝而不散的缘故。
望舒跟在后面,两条小腿迈得飞快,两步才能勉强赶上渡溟秋一步。小姑娘心里已经在翻来覆去地蛐蛐这位大名鼎鼎的武安王了——
“走那么快干嘛呀,腿长了不起啊!”
她瘪着嘴,碎碎念的模样很是可怜。
其实望舒心里清楚,武安王的名声,早已传到了灵界。二十岁的归一境,那是何等的天资?莫说人界,便是六界之中,能在这个年纪踏入归一的,万年以来屈指可数。
更何况,她还听说,这位武安王一年前就已经是归一巅峰了。
望舒心里也犯嘀咕——她在人界好像没什么名气,毕竟她一直在灵界修炼,很少来人界走动。究竟会是谁要见她呢?
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城隍庙到了。
庙不大,香火也不算鼎盛,但胜在清净。青灰色的砖墙上爬满了藤蔓,门楣上的木雕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透着一股古朴沉静的气息。
一个身影早已等在庙前。
那人负手而立,一袭白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望舒看见那个背影,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了一下。
“跟老头子好像啊……”
她嘀咕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扶摇那张永远挂着淡然笑容的脸。
渡溟秋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清朗而沉稳:“白圣王,好久不见。”
白扶摇转过身来,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潭,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他的目光在渡溟秋身上扫过,眼中的赞许毫不掩饰。
“武安王越发勇武了。”
白扶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比起一年前,你身上的气息越发浑厚,应该……出窥天命了吧?”
此话一出,望舒彻底呆住了。
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天命。
那是何等境界?
归一之上,是为天命。踏入天命者,足以领兵一方。
而渡溟秋,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天命境。
望舒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在二十岁之前踏入生死境,已经算是天赋不错了。可现在……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狗还大?
望舒欲哭无泪。
白扶摇表面淡定,心里其实也在犯嘀咕。他当年踏入天命境的时候,已经一百五十岁了,在灵界已经算是难得的天才,被无数人称赞“惊才绝艳”。
可跟眼前这位一比……
看来人界…。
他心中暗暗感叹,目光微微闪动,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望舒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老头子,你认识武安王?”
这话一出口,她就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