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裴早已放好蜡烛,此时有些怔愣地看着安裴逐渐消失的尸体。
符溢别过了眼。
大厅的灯忽然熄灭了,只余下窗外照射进的一点惨白的月光。
符溢迅速调整好状态,重新审视起周围的环境。
馆厅的大门消失不见,唯一的出路就这样被断绝。可这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人偶也好,安裴也好全都消失不见,空荡荡的馆厅里只剩他一人。
空气中的温度不太对劲,相比于1分钟前淬入骨血般的森寒,符溢明显感受到周遭的环境在逐渐升温,空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窒闷,玻璃窗很快变成雾蒙蒙的一片,细小的水珠沿着玻璃缓缓滑下,伸手触上,是热的。
符溢若有所思地捻了捻指尖残余的水分,下意识想要向圆桌走去。
“笃”一步迈出,却忽地停住脚步。沉重、迟顿的落地声几乎和符溢同步,这样大的响动不是他的重量能产生的,细密的冷汗不受控地从毛孔渗出,符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地再次向前一步。“咚——”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一般,脚步声再次同步响起,而这次,它变得更加清晰,愈发瘆人了。
“沙——沙——”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四处游弋,符溢感受到有什么黏腻的东西在自己周身不断变换着位置,时不时会用人手一样的东西触摸上他的小腿,滑腻、冰凉,却一触即逝。
他的视线一点点下移。
数不胜数的,艳红而残缺的人类肢体在糜烂的肉块中蠕动挣扎。
简直就像是一座屠宰场。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还在不断的往符溢身边凑。
这都什么天崩开局?!符溢眼角一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然而,咚咚的敲击声在耳边规律的响起,余光不受控地转向被雾气蒸腾到只剩半透明的玻璃窗,一窗之隔外,一道模糊的、通体雪白的人影静静静立着,空洞、漆黑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可符溢就是觉得,它在很疯狂地向里张望。
“砰——”又是一声,巨大的撞击声在耳边炸响,这一次,它彻底撞上了窗户,符溢真正看清了,不同于身着华服的贵族,它没有烧伤腐烂的面庞,没有复杂精细的人体结构,甚至没有衣服,这是一具白到骇人的人类胴体。
它死白的面庞此刻已经死死贴在窗面,它现在或许进不来,但时间再长就不一定了。
更糟糕的是,馆厅内的温度依旧在不断升高,蒸出的过多水汽使室内气压升高,氧气减少。这意味着如果再不快点行动,他就会死于缺氧,又或是死于高温。
这是个两难的抉择。前进,肢体会袭击;停滞,则是凌迟般的死亡。
与此同时。
“我草!!快看上面啊啊啊!!”
“完了完了完了,我看这新人死定了,没有道具没有免游卡,嗯……我说他要不直接躺那小黑棺里得了。”
“他的异能是什么啊?说不定能救他一命呢?”
“他是第一次进本吧?游戏都没过半呢,异能探索度都没推一半,说真的这种难度新人根本应付不了,等死吧。”
符溢垂着眼睫,过高的温度使他的皮肤一片潮红,衬衣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可怜极了。
为什么停滞带来的死亡后果是高温致死呢,这和西洋馆的主题看起来毫不搭边,符溢冷静下来,思忖着一些先前不曾注意的怪异之处。
他抬眼,五米开外是一幢漆黑的棺材,上面摆放着餐具和“食物”。他下意识想要仔细观察,但却被忽然闯入视线的物什模糊了视线,一点点黑色如断线的墨自上而下垂落。
符溢:“?”
等等,什么东西?
符溢僵硬着身子,却克制不住的,一点点,一点点将视线上移。
污水般的长发糅成一缕一缕的丝线,晃晃悠悠的垂落下来,细密的黑色针线密实的缝住两片薄肉,使它不能说话,惨白到不似人类的脸颊上是漆黑如洞的两只眼眶,正静静地注视着,也许已经注视了很久。
我操。
即使没有任何动作,悬吊人偶仍在不断下落,唇上的黑色细线随着距离与符溢距离的拉近开始持续绷断,不难想象等到它彻底降落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符溢一咬牙,猛地闭上了眼。“???”
“什么玩意,这是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