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钊带着徐明图想天桥下走去,还没到跟前呢,就听到一声暴喝。
“老头子你再说一遍!我告诉你,我岁数比你十八辈祖宗还大,说我是歪门邪道?我学数术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呢!”
离钊一脸便秘,掏了掏耳朵,心下了然。又来了,朔秋这个暴脾气诶。
这么想着,离钊笑眯眯走上前去揽住朔秋的肩:“诶呦喂,谁给我师弟气成这样啊,让道爷我看看。”
忽略朔秋听到他声音后更盛的怒火,离钊捏住他的下巴把朔秋脑袋硬掰过来,看着那双盛满怒意的眸子中自己的倒影:“啧啧,看这小脸,又瘦了。”
朔秋从他手中挣出来,质问道:“你来干嘛!”
离钊拎起被他带翻的小马扎,一屁股坐上去,双手垫在脑后,不答话,就笑眯眯看着朔秋。
朔秋接着炸毛:“我问你话呢!”
眼见着要把人气成锅盖了,离钊才委委屈屈道:“我才要问你呢!你为什么不把我刨出来!?”
朔秋气成河豚,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两步跨到离钊面前,一把拽起他,挎上小马扎和自己的小包转身就要走。
离钊连忙拽住他的胳膊安抚道:“别别别,别走,师兄错了,师兄稍后跟你说。你先给这位施主算算,他跟我走老长时间了。”
朔秋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上下扫了徐明图一眼,皱了皱眉:“死咒?”
离钊从他胳膊上把小马扎拽下来,重新展开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徐明图吓得腿都软了,他拽着朔秋的胳膊:“道长,道长你要救救我啊!我还不想死啊!”
离钊伸展着双腿正要说话,被一声冷哼打断了。
“呵,什么死咒,小伙子你别被这俩人唬了。那个小……小伙子,那么年轻,学得东西能有多深?这一个穿得跟个流浪汉一样,他……”
离钊笑眯眯看着那个老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触及到离钊含笑的眼睛,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已经要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嘟嘟囔囔着不说话了。
朔秋斜了那人一眼:“你倒是活的长,连这么浅的咒都看不出来吗?真是活到狗肚子去里。”
离钊“咯咯咯”笑起来,朔秋瞪了他一眼。
朔秋转头对徐明图说:“你被下了死咒,这种咒虽说阴毒,但并不高明,有了生辰八字和你的头发或者指甲就能下了。破也好破,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徐明图苦着脸想了半天:“没有啊,我很老实的,才不是那种成天为非作歹的纨绔。”
朔秋定定看了他一眼,黑沉沉的眸子压下来似乎是要看进人心里去。随后他抬手在徐明图眉心点了一下,后者瞬间打了个激灵。
朔秋收回手:“好了,解了,没事了。”
徐明图目瞪口呆:“这……这就完了?道长你不摆个法场做个法什么的吗?”
“没必要。”
徐明图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唬住了,朔秋又恢复成了锯嘴葫芦的状态,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离钊。
离钊施施然起身:“很低级的咒,甚至不能算数术,是一种巫术。施术者以命换命,哪怕豁出去性命也要你死,啧啧啧,好大的仇呦,你真没得罪人?”
徐明图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发誓,道长,我真没得罪过什么人。我爸倒是……”
离钊一脸了然,父债子偿嘛,他了解。徐明图看上去就是不差钱的二代,他观他眼睛清澈明亮,眼仁黑白分明,不藏锋不狡黠,不似酒肉之徒凶恶之辈,应当是被牵连了。
朔秋收起小马扎:“今日的卦已经看完了,我要走了,若是施主还有疑虑,明日这个时间,再来这里找我。”
说完微微一欠身,转身就走,也不管离钊有没有跟上来。
离钊撇撇嘴,慢悠悠跟上,留下徐明图和一群老头大眼瞪小眼。
二人沉默着走了很久,离钊出声叫道:“师弟~,走慢点啊,师兄要跟不上了。”
朔秋没理他,继续埋头走着。
离钊渐渐感到不对劲,快走两步冲到朔秋面前,迎面就是朔秋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离钊立马慌了,手忙脚乱准备去擦朔秋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