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老破小道观里挤了四个人,正值壮年的大师兄裘春生,原先是个木匠。老二齐锦是个活泼姑娘。老三就是那个黄毛,叫周业。还有一个借住的小姑娘邵宁雅,文文弱弱一个风一吹就倒了。
二人一脸便秘进了堂屋,堂屋支着一张桌子,几个人正围在那里吃饭。
周业正殷勤地和邵宁雅搭话,齐锦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见裘春生来了立刻站起来告状:“师兄!你看他,真的不能把他赶出去吗!”
裘春生笑呵呵地摆摆手:“这二位道长是云游到此,在我们观里借住些日子。”
离钊和朔秋微微欠身行礼:“叨扰诸位了。”
齐锦的目光触及那两张脸立刻“噌”一下红了。
她红着脸摆手:“没事没事,不叨扰不叨扰。”
周业看见她这幅样子阴阳怪气道:“这儿哪还有地方给人住啊?真是的……”
齐锦立刻调转矛头反唇相讥:“呵,没地方?把你赶出去不就有地方了?”
周业立刻涨红了脸:“我可是从褚山下来的,来这你就偷着乐吧!”
齐锦冷笑:“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在灵清做了几天义工人家不要你才自己灰溜溜滚下山,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舔着脸到处说呢,人家灵清派认你吗!”
周业立刻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了起来,裘春生适时制止:“够了!有客人在也不怕害臊。”
他转头对二人道:“二位道长见笑了,他们岁数小,闹腾,见谅见谅。”
离钊面上笑着摆手表示不在意,心中悲凉万分。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俩并不是外人,千年后的清徽宗已经落魄至此了吗?师门有传承固然好,但是这传承的也太潦草了吧,真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和师门完全断代到底哪个更让人悲伤些。
俩人挨挨挤挤地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就啃,周业在对面横眉竖眼,齐锦看不过去在桌子下踹他,差点把桌子掀了。
朔秋额角青筋直跳,他伸手扒住了桌角把桌子死死固定下来才避免了一堆人晚饭泡汤的悲惨结局。
夜里安排住处又成了问题,原先裘春生和周业一间,两个小姑娘一间就刚刚好。
但是现在加了离钊他们两个,东厢房挤不下,也不能让他们去和俩姑娘挤一块。
最后裘春生为难地说:“二位道长,你们也看见了,我们这儿吧……确实有些寒酸。现在还空着的屋子也就后院的那一间了。但是那间房子没人收拾,荒了好久了,我先去打扫打扫,你们今晚先凑合住着。等到了明天我再好好规整规整,二位看行吗?”
离钊笑着摆摆手:“嗐,道友肯收留我二人已经很感谢了,哪里还敢劳烦你。我们自己收拾吧,左右是个住的地方,我们不挑。”
裘春生带着二人去了后院,离钊打量了下这屋子。
房顶没有太大的窟窿,墙壁完好能挡风。怎么看都比他俩之前住的那个窝棚好的多。
裘春生把堆在房中的杂物清出去,离钊和朔秋将房内打扫一番。一通忙活之后也有了些样子。
裘春生铺好铺盖,抱来了一床被子:“道长啊,我们这儿只剩一床闲置的被子了,您二位先凑活着盖,后头下山了我再去采买些。”
离钊接过被子道谢,裘春生安顿好一切之后就告辞了:“那我不打扰二位道长休息了。”
离钊欠身:“多谢,添麻烦了。”
等到裘春生关门离去,离钊把自己扔到床上。
他长舒一口气对朔秋说:“这缘分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