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秋挥开他的手:“为什么?”
离钊愣住,手僵在半空。
朔秋继续追问:“当时明明说好的,为什么我醒来之后还会感受到你的灵力,或者说,为什么千年之后,我还能感受到你的灵力?”
离钊沉默下来,很久之后他微微一笑:“心疼我啊?”
朔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离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嬉皮笑脸,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离钊无所谓地笑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慌什么。”
朔秋瞪着他,眼泪无声地流着。
离钊叹了口气轻轻抱住他:“师兄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朔秋比离钊还要高出一个头,大鸟依人地靠在离钊怀里,哭得抽抽。
离钊又是保证又是发誓好半天才哄好朔秋。
跟着朔秋到了他住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个四面漏风的……房子。
离钊揶揄着笑他,朔秋冷哼一声:“你刚从土里爬出来,还有脸挑三拣四?有的住就不错了!”
说起这个,离钊瞬间又开始不平衡了:“你怎么不把我刨出来?太不讲道理了。”
朔秋收拾着屋子,闻言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啊,是我把你埋下去的,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其实在外边。”
离钊瞬间炸毛:“什么!?”
朔秋笑着,如果不是他还红着的眼眶,绝对不会把他和刚才那个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人联系在一起。
“那我有什么办法,师兄你神魂不稳,魂魄快被打散了,我也刚从奇景里爬出来,身上什么法器都没有,为了固魂,只能把你埋进土里。”
“那你怎么不给我找个席子或者棺材,那是个乱坟岗,你随便把我扔谁的棺材里呢!?”
朔秋无辜道:“师兄,我上哪里去给你找席子嘛?荒郊野岭的,你已经是风中残烛了,再吹就真的散了。至于棺材嘛,那是乱坟岗,本身就没什么人是善终,谁有棺材啊?就算有,师兄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睡在一起吗?我也不喜欢师兄和他们睡一起,嘻嘻。”
离钊气笑了,报复,这绝对是报复。从前在师门里,他就经常把朔秋和其他岁数小的师兄妹们埋土里,美名其曰修行,让他们感受自然之力,能更好地悟道。
长大后的朔秋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却也无可奈何,这下真是让他小子找到机会了。
离钊把自己砸到床上激起一层尘土,朔秋立刻要把他拽起来:“你起来!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东西!我这是干净的床!”
离钊没骨头一样往床上瘫,耍赖到:“不要,累死了,不起来。”
朔秋拿他没办法,只能委委屈屈烧水去了。
而后离钊以刚醒没力气为由,让朔秋伺候他洗澡换衣服,换了五盆水才把离钊那头长发打理干净。
穿着朔秋的干净的道袍躺上又被收拾干净的床,离钊骨头缝都舒服了,占着整整一张床。
朔秋站在床边看他:“挪一挪,我睡哪里。”
离钊呈大字展开:“来,躺师兄怀里,师兄抱你睡。”
朔秋作势就要往离钊身上躺,朔秋立刻往床侧一翻身。
“哼,别躲啊。”
离钊手侧躺着手撑头看着睡得板正的朔秋:“师弟,只有我们了啊。”
过了很久,朔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嗯。”
离钊笑了笑,和朔秋并肩躺下来。
说是床,其实只是一个几个小木箱子拼成的大木箱。在这个还没有被规划的拆迁地里,朔秋能找到这个没被拆干净的断壁残垣已经很不容易了。
离钊觉着这里也太寒碜了,但是他刚从土里爬出来,身上没一样东西是他自己的。朔秋是个手指漏风的人,离钊自己也是有一钱花一两的人。
“一定要在那个小子身上敲点。”离钊最后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