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力大比拼进行到第八题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倒了一片。
不是真的倒了,是精神上倒了。祁宪直接盘腿坐在了塑胶跑道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表情像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
“老师,我觉得你在针对我。”他有气无力地说。
老吴正在看手里的小纸条,头都没抬:“你答错四道题了,现在要跑一千二百米。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质疑我?”
“正因为我要跑一千二百米我才要质疑你!正常人谁能跑一千二百米!”
“你班傅妄上学期运动会跑了一千五百米,拿了第一。”
“他不是正常人!”
傅妄站在第一排,连表情都没变一下。这种程度的评价对他而言大概跟“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不值得任何反应。
江迟站在最后一排,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他现在答对了两道题——一道数学一道化学,八百米的起跑线减去两百米,还剩六百米。六百米,比他原本预想的八百米好一点,但好得有限。
他还能不能再答对几道?
他快速扫了一眼场上的局势。林雪棠答对了三道,语文英语生物,已经不用跑了,但她还站在操场上没走,大概是等着帮谁加油——或者说,等着看谁需要加油。
宋知雪答对了两道,物理和历史。江迟注意到她每次答题之前都会不自觉地看林雪棠一眼,像是确认什么,又像是从那里汲取某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能量。
简陌答对了三道半——那半道是因为老吴问他“孙权在赤壁之战中使用了什么计策”,他答了“火攻”,老吴说“不够准确”,祁宪在旁边喊“周瑜打的关孙权什么事”,简陌面无表情地把祁宪的嘴捂上了。
“简陌,你捂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对,但是你别说了。”
“凭什么!我也要答题减跑!”
“你答了四道全错了。”
祁宪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像一只被拍了脑袋的哈士奇,表情在“我委屈”和“我不服”之间反复横跳,最后两个都占了,变成了“我委屈且不服”。
江迟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
这次动了大概零点五厘米。比他之前任何一次都接近一个真正的笑。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苹果肌微微上提了一点点——好吧,也可能是风刮的。
“第九题。”老吴清了清嗓子,“历史。请说出唐朝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是谁。”
全场安静了半秒。
祁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举手:“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老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唐玄宗!李隆基!”
老吴挑了挑眉:“理由?”
“因为他在位时间最长啊!”祁宪一脸“你这是什么问题”的表情,“《长恨歌》就是他跟杨贵妃的故事嘛,他当皇帝当了四十多年,安史之乱就是他后期搞出来的,这都不知道?”
全场再次安静。
不是因为他说错了,而是因为——
“答对了。”老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祁宪,少跑一百米。”
祁宪当场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扑向简陌:“陌陌你听到了吗!我答对了!我!祁宪!答对了一道历史题!!”
“听到了听到了。”简陌被他晃得像一棵风中的树苗,语气依然是那种“我不在乎但我不推开你”的微妙状态。
“你还剩多少米要跑?”祁宪松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四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