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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的秘密（第1页）

第一批货顺利交了出去，二百个鸡蛋、一百个鸭蛋、十只兔子，一共卖了将近三十块钱。林晚卿把钱收进空间仓库，心底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她就能攒够租院子的钱。等搬出了林家，天高皇帝远，她想干什么都方便。

日子过得很顺，唯一让林晚卿有点在意的，是陆峥。

养殖评比之后，陆峥作为畜牧站的技术负责人，隔三差五就来林家庄检查防疫。每次来了都要去养殖棚看看，跟林晚卿说几句话，问几个问题，然后走了。态度不冷不热，公事公办，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林晚卿总觉得——他来的次数，比公事需要的频率高了那么一点。

她把这个疑惑跟春草提了一嘴。春草当时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听完就笑了。

“晚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陆峥是畜牧站的技术尖子，全县数一数二的，他主动跑来咱们村蹲点，你以为真是为了看那些鸡啊猪啊？”春草压低声音，眼珠子骨碌碌转，“我婆婆早打听了，陆峥今年二十六了，还没对象呢。他爹妈死得早，一个人住在公社宿舍，屋里连个灶台都没有，顿顿吃食堂。”

林晚卿皱了皱眉：“他是畜牧站的技术员，来村里检查防疫是本职工作。你别什么都往那上面扯。”

春草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瞧。

这天傍晚，陆峥又来了。说是要给新到的疫苗做登记，顺便看看养殖棚的防疫情况。林晚卿正在给猪拌食，看他来了，也没多客气，指了指旁边的板凳：“坐吧，等我忙完。”

陆峥没坐。他在猪圈边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奶奶还要你每天回家吃饭？”

林晚卿手上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听村里人说的。”陆峥的声音很平，像在念报告，“你还住那个小偏房？窗户纸都没糊严实？”

林晚卿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那个小偏房是林家最差的屋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原主在那里住了十几年。她穿越过来之后一直住在那里，不是没想过换，是换了反而引人怀疑。

“你查我户口？”林晚卿语气不善。

陆峥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林晚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盖了公社公章的培训证明——以畜牧站冬季培训的名义，安排她在公社宿舍住两个月，食宿全免。

“我在公社有间宿舍，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住，对外就说是培训学员。”陆峥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目光钉在猪圈的木栅栏上，不看林晚卿，“你那偏房冬天没法住人。猪受不了冻，人更受不了。”

林晚卿握着那张培训证明，脑子里飞速转着。这不是单纯的关心，这是一条退路。一条从林家那个火坑里爬出来的退路。

但她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

“陆技术员，你为什么帮我？”

陆峥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卿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他才开口：“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妹妹。”

林晚卿心里一动。春草说他父母早亡，但从没提过他还有妹妹。

“她叫陆小禾，比我小三岁。”陆峥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背病历，“我考上农校那年，她十四岁。家里没钱供两个人读书，她主动退了学，去砖瓦厂搬砖供我。我毕业后分到畜牧站，第一个月工资寄回家给她买了一件红棉袄。第二个月再寄钱回去的时候，我叔告诉我，小禾两个月前就死了。砖瓦厂的窑塌了，她没能跑出来。”

山坳里很安静。远处村子的狗叫了一声，又哑了。

“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要是没给她买那件红棉袄，而是直接寄钱回去，她手里有钱，也许就不会去砖瓦厂了。”陆峥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但很快就合上了，“后来我到了林家庄，看到你住的那间偏房，看到你大冬天穿的单鞋，看到你一个人推着板车往山上运饲料。我就想起小禾了。”

林晚卿的眼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用力搅拌盆里的猪食，不让陆峥看到自己的表情。

“所以你别多想。”陆峥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这跟别的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再看一次。”

林晚卿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培训证明折好，装进口袋。

“行。我去。”

陆峥点了点头，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养殖棚门口的矮墙上。

“给你的，晕车药。你说过你坐不了拖拉机。”

林晚卿看着那个纸包，想起几天前培训结束坐拖拉机回来，她被颠得脸色发白，蹲在路边吐了一地。当时陆峥站在几米外整理资料，她还以为他没看见。

不但看见了，还记着了，还专门去公社卫生院开了药。

林晚卿拿起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白色药片，用干净的纸包得方方正正。她抬头想道谢，陆峥已经走远了。暮色里他的背影又高又瘦，被晚风扯得有些摇晃，像一棵栽错地方的树。

她把药片小心收好，赶着猪回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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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晚卿没有料到，那张培训证明惹出了麻烦。

第二天一早，她还没出门，就听见外面有人扯着嗓子喊：“林晚卿！林晚卿你给我出来！”

是刘三妹的声音。林家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身后跟着二婶和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等着看好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