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卿人生最后一丝意识,定格在推开仓库门的那一刻,被满仓物资包裹的极致安全感里。
作为全网坐拥百万粉丝的头部美食博主,她不仅厨艺登峰造极,更把“囤货”二字刻进了骨子里,练出了无人能及的囤货本事。
斥巨资打造的双开门冰箱塞得满满当当,顶层是鲜嫩欲滴的进口生鲜、现切牛羊肉,中层是各类预制菜、半成品食材,底层抽屉里,奶油、芝士、烘焙原料分门别类,连缝隙都被塞满,连一丝冷气都透不出来;厨房旁的储物间,顶天立地的钢制货架层层叠叠,水果罐头、肉类罐头、压缩饼干、各类干货码得整整齐齐,一直堆到天花板,一眼望去,全是让人安心的沉甸甸的物资;地下室更是她的核心囤货区,成吨的五常大米、精制面粉、各色粮油一字排开,酱油、醋、香料、调味品摆满整面墙,甚至连自热火锅、自热米饭、各类零食都打包成箱,堆积如山。
充裕到极致的物资,足以让她足不出户,安稳宅上一整年,哪怕遇上任何突发状况,都能从容应对。
忙完最后一波定制自热火锅的打包,她拖着熬夜三天的疲惫身躯,终于躺上了柔软舒适的乳胶床垫,打算好好睡上一觉,犒劳连日奔波的自己。
可下一秒,剧烈的绞痛毫无征兆地席卷心脏,像是有一把尖刀在胸腔里狠狠撕扯,眼前的光线瞬间扭曲、发黑,耳边的一切声响都变得模糊,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好疼……”
刺骨的寒意混着刺鼻的霉味,疯狂钻进鼻腔,呛得人喉咙发紧;身下粗糙硌人的炕席,硬得像石板,断裂的草梗扎进皮肤,带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额头滚烫,浑身虚软无力,哪里还有半分现代豪宅里的舒适惬意?
林晚卿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斑驳脱落的土坯墙,墙面上泛着大片暗绿色的霉斑,屋顶挂着零星的蜘蛛网,昏暗的光线从糊着破旧报纸的小窗透进来,照得满屋子破败不堪。
这不是她的家!
巨大的恐慌刚涌上心头,一道撕心裂肺的哽咽声,便在耳边炸响,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与疼惜,狠狠揪着她混沌的神经:
“卿丫头!你醒醒啊!别吓娘!求求你了,快睁开眼看看娘!”
谁?
不等她理清思绪,海量陌生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海啸,毫无征兆地疯狂涌入脑海,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是要被硬生生炸开。
一段段、一幕幕,清晰地刻进她的骨髓——
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物资极度匮乏、缺衣少食、连顿饱饭都是天大奢望的七十年代,成为了红星大队,一个与她同名同姓、年仅十八岁的苦命姑娘林晚卿。
原主是林家三房唯一的女儿,上头有三个憨厚木讷的哥哥,本该是全家捧在手心的宝贝,却过得猪狗不如,受尽磋磨。
父亲林大田,是个被打压了一辈子的老实人,在家中唯唯诺诺,半分话语权都没有,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母亲周桂花,性子懦弱心软,一辈子隐忍退让,满心满眼都是女儿,却在强势刻薄的婆婆威压下,连给女儿争取一餐饱饭都做不到,只能偷偷抹泪。
而林家的掌权人奶奶林刘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刻薄鬼、偏心眼,心里眼里只有大房二房的孙子,把三房一家视作免费的苦力,动辄打骂、肆意克扣口粮。
原主从小就吃不饱穿不暖,干着家里最脏最累的活,吃着最差的饭食,挨着最毒的咒骂。两天前,大房堂姐故意找茬,把上山砍柴的原主狠狠推下山坡,导致她头部重创,高烧不退。可林刘氏却冷眼旁观,连一口热水、一副草药都不肯给,硬生生将原本就虚弱的原主,熬得油尽灯枯,彻底断了气。
这才让现代猝死的林晚卿,魂穿到了这具残破不堪、奄奄一息的身体里。
原主十八年的委屈、不甘、恨意与绝望,顺着记忆汹涌而来,瞬间填满了林晚卿的胸腔,滔天的怒火在心底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老实人就要被肆意欺压,凭什么善良就要被践踏!
林晚卿猛地睁开眼,干涩的眼眸里,早已没有了半分原主的懦弱与怯懦,只剩下冰冷的锋芒与破釜沉舟的坚定。
“娘……”
她艰难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
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色蜡黄、颧骨突出、憔悴得不成样子的妇人。她眼眶肿成了核桃,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脸上泪痕交错,衣衫洗得发白,打满了补丁。
正是原主的母亲,周桂花。
看到林晚卿终于睁眼,周桂花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瞬间扑了过来,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生怕碰坏了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打湿了林晚卿的衣襟:
“我的卿丫头,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你要是就这么走了,娘也活不下去了啊……”
温热的泪水落在肩头,真切的暖意与疼惜,是林晚卿前世从未感受过的亲情。
可这份母女相依的温情,仅仅维持了短短片刻,便被粗暴地打断。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