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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山（第2页）

就当将士们按次序下山时，万剑齐飞，四周无数淬着火苗的箭向他们射来。许多将士瞬间倒地，更危机的是周围树木草地全被点燃了，熊熊火焰四起。

看着眼前的一幕，谢冲目欲眦裂，明白自己中计了，看着周围一片片倒下的将士，他逼自己强行镇定下来，喊来谢寰。

“阿寰，你带队人马速速去寻找下山的路，”谢冲身体在颤抖，拽着谢寰的胳膊强行硬撑。

谢寰此时也是不知所措，他觉得自己刚才一瞬间心脏都停止了，看着混乱的场面，他振作起来，双目凝重，格外冷静，急忙带队下山探查。

谢寰往下走，山下四周全是北凉士兵，乌泱泱的一大片，“竟是被包围了，”他暗道不妙，匆忙去回禀谢冲。

“什么，你是说山下全是北凉人？”

“是，父亲，我瞧着有七八万人，”谢寰回道。

谢冲心下一黑，看来军营中出现了叛徒，勾结北凉传递消息，否则他们怎会倾巢出动，到底是谁在搞鬼？就在他仔细思索排除时，腾地一声，天空中连续出现了三响烟花。

“谁放的？”

饶是谢冲再镇定也没料到这一幕，这三响烟花是昨日在军营商定好的，一旦自己这边顺利进入大营烧了粮草发出信号，曹毅率军向这边赶来，而信号竟在此时发出……。

谢冲心如死灰，意识到自己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他环视四周，面前的数万将士惊恐交加的双眼，跟随自己多年的将领，还有自己的儿子……，不，绝不能坐以待毙。

谢冲无比凝重地盯着谢寰，仿佛耗尽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力气，想要记住这个瞬间，他哽咽，“阿寰，曹毅已经向这边赶来，你速速去截他，叫他赶紧返程，如若……，如若来不及，你就去陇州城，叫李德肃派人去临近的州府借兵支援。”

谢寰心头一滞，他双目通红，“爹，那你呢？你跟我一起去！”

“阿寰听话，父亲走了将士们怎么办，你一个人出去不易被发现，速去速回，爹还等着你小子救我呢！”谢冲扣住他的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爽朗一笑。

“不，别丢下我，”谢寰死死地拽着谢冲双手、

“谢寰，军令如山，你听还是不听！”

“……卑职领命，”谢寰凤眸猩红，泪流满面，一字一字往外冒，随即转身，往山下走去。

“照顾好你娘！”

谢寰猛地回头，哭喊，“父亲。”

“别了我儿。”

见父亲满含泪水，露出此生最灿烂的笑容，向他使劲挥手告别，谢寰再也忍不住，转身下山，边走边不停地用衣袖擦拭双眼。

他知道父亲是在向他做最后的告别，这五万人怕是保不住了，甚至曹毅那边也是凶多吉少。

但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会去尝试，他不信命，不信这一战最后竟至于此。

……

谢寰成功下山，摆脱了北凉的追击，看着射进自己胸口了箭以及身上密密麻麻的刀口，他苍白一笑，继续向前方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