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好,今晚我给哥哥好好践行!”她乐呵呵回道,悄悄隐去了那一瞬间的失落。
当晚院中,和战争爆发前二人夜晚畅饮那次一样,月色依旧皎洁,只不过不同的是紫藤花已经凋落,如今已经长出豆荚一样的果实。
曲乘月给谢寰到满酒,兴致满满道:“哥哥,这次的酒是我特意挑选的芙蓉醉,你尝尝如何?”
谢寰闻言微微一笑,随即端起酒杯饮了一口,“不错,清冽可口,比我们上次的梨花白要易醉,你能喝惯?”
“上回是哥哥专门给我准备的,那酒虽香甜可口,可是度数不高不够尽兴,今夜说好给你践行,当然要选醇厚过瘾的,让哥哥喝尽兴”曲乘月挑眉,朝谢寰眨眨眼。
“好,那便多谢昭昭,”谢寰向她举起酒杯,嘴角微微裂开,笑意盈盈。
天色渐晚,见曲乘月不胜酒力,谢寰酝酿半天终于开口:“昭昭,我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你多保重。”
“哥哥,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吗?”曲乘月面颊微红,双眸浸满泪水,一动不动盯着谢寰。
“一定,”谢寰无比郑重承诺。
翌日清晨,谢寰和听风听影三人驾马出城,昨夜她特意嘱咐曲乘月的侍女明早不要叫醒她,谢寰不想当面和她告别,因此三人径直离开岳府。
*
陇州之京城将近两千里,三人昼夜不停的赶路,终于在三日后抵达上京,京城依旧繁华热闹,熙熙攘攘。
谢寰进京之后直接赶到定远侯府,见大门上挂满了白幡,他心下一痛,母亲这几日不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得赶紧告诉她自己还活着,遂快步进入府中。
却见情况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院中的很冷清,平常三三两两来回走动的奴仆如今全不见了踪影,目之所以空无一人,谢寰心下一慌,双手不自觉颤抖,赶忙继续往里走。
当他来到侯府正院,没见到母亲,却看到厅中摆着三块牌位,谢寰浑身冰冷,瞳孔瞪大,心跳几乎停止,身体不由自主颤抖,整个人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后狂奔至牌位前,再也忍不住哭喊:“娘!”
一旁跪着的谭妈妈猛地一激灵,抬起头,却看见已经“离世”的世子,一时间老泪纵横,“世子,您竟然没死,没死啊!”随后痛哭流涕,“可是夫人……,夫人实在承受不住打击,她自尽了啊!”
定远侯夫人卢氏出身名门,与定远侯谢冲伉俪情深,多年来聚少离多,可感情依旧深厚,定远侯未曾纳妾,府中连通房都不曾有,这另京中多少贵妇人艳羡。
自从得知边关噩耗,自家丈夫儿子战死后,卢氏就心痛难耐,再加上京中民怨沸腾,都在职责定远侯指挥不力,而朝堂上明德帝也大怒,底下一众官员也在弹劾。一时间悲愤交加,实在撑不下去了,选择了结束自己生命,
谢寰整个人都愣住了,母亲竟是自尽而死,若是,若是他能早些回来,和母亲一起面对这些,好会不会她就不会死了,她不敢回忆母亲离世前的有多么绝望,多么无助。自家人丁稀少,父亲就只有一个妹妹,后来嫁入皇宫,虽贵为中宫皇后,可越是这种情形越不能干涉,谢寰省得。
偌大的侯府竟是无人可管,甚至还被污蔑泼脏水,谢寰抱着父母的牌位跪坐在地,良久……,他缓缓抬头,把牌位轻放在前,而后重重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看向谭妈妈:“谭妈妈,劳烦你照看好灵堂,我去去就会。”
谭妈妈抹了抹泪,不解:“世子,如今府中出了这样大事,您要去哪啊?”
谢寰已走到门口,闻言缓缓转身,双目坚定,带这些不顾一切的肆意,“进宫。”
皇宫侧门,值守的侍卫们见到谢寰,纷纷大惊,厉声斥责道:“宫门重地,任何闲杂人等严禁停留。”
谢寰无声一笑,无甚波澜,自己竟是连呆在门口都不行了。他缓缓看向侍卫,“劳烦通传一声,谢寰求见陛下。”
侍卫对视,面露纠结。
谢寰看出他们的为难,温和一笑,“还望二位通传一下,就说事关重大,我的确有要事求见陛下。”
见一名侍卫快步进入宫内,谢寰眉心一松,抬手按了按。
只是那人迟迟未归,这一等就是一整夜,第二天清晨,天刚刚泛起鱼肚白,一架架马车停靠在皇宫门口,这是准备上朝的大臣,众人冷不丁地瞅见谢寰俱是一惊,他竟然……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