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寰带着曲乘月穿过人群,来到花园西北角的一处凉亭,刚一落座曲乘月便迫不及待夸赞:“哥哥你也太厉害了,简直是气势逼人!”
一想到李双儿吃瘪的表情更令她过瘾,忍不住感叹:“简直是大快人心!”
谢寰本来只觉寻常,刚才的场合对他来说确实是小打小闹,可是面前小姑娘毫不掩饰的崇拜,竟令他意外产生了成就感,他眉目舒展,轻声一笑,回忆起旧事来
“因着姑母是皇后,我自幼便时长出入皇宫,一开始面对众皇子乃至陛下,也很紧张,不知如何应对,但是后来时间一长,慢慢就不那么害怕了。”
曲乘月不解:“为何呢?”
“因为我的身份,但凡不是自己有错在先,无人会随意惩罚,再者,这些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慢慢就锻炼出来了。”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成长吧,曲乘月心想。
她懵懵懂懂的神情另谢寰想起刚才她面对刁难的无措,遂语重心长道:“李双儿是故意激怒你想看笑话,所以昭昭,今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无需慌张,大胆怼回去,不过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曲乘月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外祖父母只有母亲一个女儿,表哥的确是过继的”
这倒是另谢寰一怔。
想起自己还没详细给谢寰说过自家情况,她便解释起来。
岳家人口简单,没什么叔伯兄弟,自从二老唯一的女儿岳柔进京,本就简单的家中更是冷清,后来偶然得知自家有一门远房亲戚,夫妇先后离世,只留下三岁幼童,二老心疼孩子不忍照顾,就收养了他,过继到自家,改名岳泽。
……竟是如此缘故。
曲乘月眼睛亮晶晶,“小时候我就想有哥哥陪我,没想到一下子有了两个。”
谢寰心中亦如是,他幼时愿望就是多个妹妹,竟也实现了,何尝不是缘分。
作为对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二人相视一笑。趁着今日的好天气,他们畅聊许久,分享了许多有趣的事情,
……
等到宴席正式开始已是一个时辰后,席面设在院中,男女分席而坐,待众人落座,屋内走出一名男子,约莫四十岁,身穿青色官服,这便是陇州知府李德肃,在场众人纷纷朝他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本官请大家前来,一则赏花,二则需要大家慷慨解”
他边说边作揖,“诚如诸位所见,战事在即,我等都不清楚何时爆发,近日陇州下辖的村镇大批人进城,这些百姓也是担心自身安危来此提前避难,我们需要安抚。以防万一,城内也需要加强安防。再者,前线的将士们也需支援……”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有一人站起来,大声道:“这究竟需要多少银子,大人说个数,我们来想办法,”这人是城南的王员外,家里世代从事古玩生意,家底丰厚,自然是十分有底气。
到了这种时刻,在场的众人也都明白情况危急,一旦镇北关被攻破,陇州首当其冲会被敌军占领,到那时不仅自己苦心经营的生意毁于一旦,全家人更是性命难保,所以即便商人重利,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大家有钱出钱,心往一处使,才能共渡难关。
“对呀大人,您直说就行,”
“就是,趁一切还来得及,我们赶紧想办法,”
“就是……”
越来越多人起身,附和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场面无法控制。
李德肃边挥手边大喊:“诸位,诸位,先坐下听我说。”
等气氛安静,李德肃开口:“定远侯不日就到陇州,这一仗还不知要打多久,诸位尽自己所能,自然是越多越好。”
在场众人一听是定远侯,本来焦急的心情也缓和了几分,“竟然是定远侯出征,那我大魏胜利在望,”“是啊,这么多年定远侯从未打过败仗……”
定远侯谢冲常年驻扎在镇北关,尽管五年前被调回京城,陇州百姓仍然对他心怀敬意。因此得知谢冲是主帅,心中的石头纷纷落了地。
这边李德肃派管家拿着账本走到众人身旁,开始记账。方才开口的王员外首当其冲,出资一万两。引得其余商户震惊,这……这也太夸张。虽说自家都有产业,但是一万两着实太多了,于是不少人低下了头,想要再等等。
曲乘月这时在一旁跃跃欲试,打算招手示意管家来这边。对面桌的谢寰看到小姑娘过于激动,双脸泛红又兴致勃勃的神态,无奈一笑,没有阻止。
“这位小姐,您打算出多少银子?”管家走到她身旁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