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思礼眯着眼关掉午睡闹钟,扔开手机。
在被窝里伸了伸懒腰,一番舒展后,她起身换衣服。看一眼窗外晴天,将一头长发梳成不闷后背的丸子头。
洗漱完毕后戴上遮阳帽,蒲思礼踩着电动滑板车,驶向云朗村村口,去给舅舅送姥姥今早宰的鸡。
帽顶做了镂空设计,闷热的风一路拂动发丝。
舅舅家的门半开着,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将鸡放进冰箱,蒲思礼再次踩上踏板,盯着养牛场的方向犹豫着。
她想起五天前蒲思杰提过的话。
五天过去,车还停在树下。
微信聊天记录很简洁,她礼貌性地叮嘱一句记得发账单后,邓域“嗯”了一句,便再也没了下文。
蒲思礼一点一点朝养牛场驶去。
道路两旁的房子渐渐变少,再过一个路口,她就能看到养牛场大门。
今天是工作日,路上不时来往两三个村民。前方养牛场的水泥围墙拐弯处露出辆面包车的车头。
拐弯减速,蒲思礼才发现,面包车停在路边,挡住半条路。她必须绕到马路中间才能过去。
一绕过面包车,蒲思礼远远地发现舅舅在院子里和人交谈,一辆银色小货车正在倒车进院,其他人围在车附近,观察指挥。
蒲思礼不想进去面对邻里问话。她环顾四周,想先找个阴凉的地方。
视线忽然顿住。
马路对面不远的树荫下,一只黄色的小狗轻晃了一下尾巴,它注视身旁半蹲着的人的动作。他用矿泉水冲干净苹果块粘了沙子的边角,而后一分为二,放在手心喂给小狗。
不知道和小狗说了什么,他眼含笑意地旋紧水瓶瓶盖。
光影错落有致,拼凑出一刻的耀眼。
她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邓域站起身。
蒲思礼穿过马路到树荫下,轻声道,“邓域。”
他“嗯”了一声。
蒲思礼踩着踏板尾巴,“你今天忙吗?”
邓域不置可否,“找我有事?”
蒲思礼抿了下唇。在他冷淡的态度中,自己心里的很多话,好像突然凭空消失了。
她躲在遮阳帽下,掩去眼底的情绪。
“没。”她眼神飘忽,像是恰巧路过那般,“我就是路过,随便聊聊。”
蒲思礼瞄到舅舅出来,默默调整了车头方向,与邓域保持错开的距离。
从他的角度,只能瞥见她的侧脸。
“小礼来啦。”舅舅漫步过来,看见邓域时,点了一下头。
蒲思礼喊了一声“舅舅”,推着车把手随时准备和舅舅一起离开,蓦然听到邓域说:“我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