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笑。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自己离开b市后的那段日子,唐晏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分裂者那句“彻底抹杀我”,“他成功了”,都是什么意思?
“一个多月前,唐先生再次找到我,他要求我对他进行催眠,也就是所谓的心理治疗,通过不断的逆向心理暗示和摧毁自我认知,让分裂者彻底从他的身体里消失。”
“所以你就同意了?”
“我当然拒绝了。”许医生干脆答道。
“他第一次找到我,是在八年前,他说自己能感应到身体里存在另外一个人。当时的我对他十分感兴趣,人格分裂在心理学上确实存在,但他却是我遇见的第一起病例。我对他展开了细致的检查,也曾通过催眠让分裂者短暂清醒过来,我当时和他交流过,在发现他居然能够逆转视力时震惊不已。但他当时也只有短短的半小时能掌控身体。”
“之后呢?”
“唐先生对此感到恐惧,他当时就问我有没有什么方式能清除这种现象。根据当时的医疗水平,想要安全地消除分裂人格,十分困难,何况,他与寻常的人格分裂并不一样,普通的精神分裂只能通过人格的差异进行判断,他显然更特别。我告诉他,试着尽量和分裂者和平相处,最好能达到共生的关系。”
“换一个角度,他们两个就像是一根头发上的两根枝叉,主人格就是主枝,分裂者就是分开的一段枝叉,这是营养不良的结果,但它们原本就是同一根头发,只是需要做出一些修复。少数人分叉的头发更加乌黑,唐先生的分裂人格生理条件更优越,如果能够很好的结合,这对他而言肯定是有利的。”
“我当时就给他做过一段辅助性治疗,他也完全能够掌握身体的主动权,人格分裂并没有对他的生活产生困扰。他们甚至可以像朋友一样,通过潜意识进行交流,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棒的信号,只要融合到一定的境界,他们完全可以真正的成为一个人。”
许医生回忆着,对职业领域的重大突破,他的脸上自然地显露出自豪的神色。
“但是,在一年前,他又突然找到我。分裂者又开始占据他的身体,有时是短短的几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我当时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不能自控,后来我就知道了。”
萧泽禹被他投来的目光看的有些心慌,答案显而易见,因为唐晏和自己相遇了。
“因为他遇见了你。”
“他又开始寻找能让分裂者消失的办法,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能想到的治疗方法,也只有催眠。但是,这是一个收益与风险并存的方案,成功了,他百分百占据身体;失败了,身体由分裂者所有。他们之间产生分歧,这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各百分之五十?”萧泽禹哑着声音问。
“对,我当时依旧拒绝了。”许医生顿了顿,他继续道,“作为一个医生,我必须遵循职业道德。他见我态度十分坚决,就要求我给他开了能控制神经的药物。”
“吃了药会怎么样?”
“让分裂者暂时沉睡,副作用是会使清醒过来的分裂者更兴奋。”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萧先生,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了。”
“你肯定也猜到了,在数次拒绝后,我最终同意了对唐先生进行催眠。当时他消沉的厉害,整体情况比现在躺在床上的他好不到哪里去。他一直和我强调,他只有治好了自己,你才会原谅他。无视风险对自己的患者进行治疗,同时也违背了我作为医者的原则。”
许医生慢慢道来,萧泽禹的眼神仿佛在说:违背原则你还那么做?!
“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却出现了转机。如果能在催眠的同时,让他们二者对对方产生认同,或许能够彻底将两个人格合二为一,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这也是最好的结局。唐先生当时一心只想让我替他催眠,用他的话来说,成功了,他才会有挽留你的机会,失败了,和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失败了对吗?”
许医生点头后又摇头,“原本进展的很顺利,但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了意外,他们并不认同对方。”
“尤其是主人格。”
萧泽禹有些惊讶:“主人格不认同?”
“对。他不认同分裂者的所作所为,这也彻底激怒了分裂者。我当时的催眠被强行终止了,在他再次清醒过来之后,我就明白,是分裂者赢了。”
萧泽禹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自己不愿意接受的问题:“那主人格消失了吗?”
“这也就是我摇头的原因,主人格不会那么轻易被抹杀,他只是陷入了沉睡。”
还好,只是沉睡,没有消失。
“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主人格醒过来?”
许医生看向唐晏所在的房间,他似乎也有些疑惑:“这个答案,或许要等他醒过来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