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护卫这般哭诉,秋月从扭头,视线转向同坐在主桌的夫人。
秋月从道:“夫人,你怎么看呐。”
白书萱静静地看向人群中跪地哭泣的男人。
她坐姿端庄,身着翠微色衣裙,梳着凌云髻,上钗两支银簪,一支莲花含苞待放,一支双片莲叶坠着银链流苏,戴着银链青玉珠耳坠,衬得人愈发清丽脱俗,仿佛一朵初绽的白莲,亭亭玉立于喧嚣之外。
嘴角上扬的弧度丝毫未变,好似在听一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耳边传来秋月从的声音,她微垂下头,轻轻抽泣,捏着一张素白的帕子轻按眼角:“这护卫也不知是脑子有疾,竟是些胡言乱语,奴家哪有什么看法,老爷莫不是也信了这鬼话,开始怀疑我了?”
白书萱的肩膀轻轻颤抖,连带着头上的流苏像凌乱的雨丝,如同雨中的荷叶,欲坠未坠。
站在她身后的秋壬章弯下腰,轻拍母亲后背,怒视自己的父亲:“父亲,母亲为你劳累持家,前两日为了您的生辰宴,更是一刻不敢松懈,您就相信这个小小护卫的话,居然在如此多人的面前怀疑母亲吗?!”
昨晚秋宅的骚乱让秋壬章知道行动失败了,把突如其来添堵的混蛋藏好塞进密室,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假装自己烂醉如泥,直接睡了过去,下人早晨来唤他才大惊失色的模样糊弄过关。
现在他的表现越愤怒越失望,才能显得昨晚的事情他越无辜。
刺杀的人是那人的手下,就算发现了也不关他的事,全往哪个小公子身上推就行。
唯一麻烦的事,他得把湖边的那处位置藏好了。
秋月从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他安抚道:“我就是相信你娘,才会在众人眼皮子下辩白,我们那么多年感情,难道不知道夫人的为人吗?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在人前说,才显得真正的清白。”
“老爷,奴家明白你的意思,我昨日不过是劳累过度,便寻了个无人时刻才去湖边清净清净,”白书萱抽泣的声音加大,“没想到,竟让歹人拿去做了文章,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护卫被人压在中间,本以为他可以在夫人的庇佑下逃过一劫,没想到夫人张口就撇得干干净净,只剩自己一个人遭殃,瞬间怒气上涌,起身扑过去。
却还是被人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往日暖香的身影彻底消散,他双目赤红地盯着好好坐在上面的女人。
护卫怒喊:“白夫人,是你跟我说厌倦了老爷,是你跟我说要和我巫山云雨,说若有什么事就会把我送去郊外的庄子里,老爷不会发现的,最多就是调任个护卫的事,凭什么你还在高高在上的做秋家夫人,我却得被老爷赶出去,再也不能在府城做护卫?!”
白书萱垂眸,闪过一丝寒光,又抬起头,眼角含泪,怒意爬上眉毛,一拍桌子:“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话你可有证据,可有证人证明我说过,做过?若是都没有,你可谓是信口雌黄,罪加一等!”
她的表情镇定,丝毫未露出一丝颤动,落在众人眼里便是问心无愧,可信度上去了几分。
可那护卫依旧大喊:“你是觉得你找了我们欢好,但我们彼此都不熟悉,对对方都不知情吗,我告诉你,我早就暗中打听完他们的名字!”
旁边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龟龟,太震撼了。
白书萱的瞳孔震动几下,没移开目光,她毫不在意他把这些人叫来又能拿她怎么样:“好,那你叫,我倒要看看到底有什么。”
护卫立刻说出几个人名,有外院的也有内院的,几人间几乎毫无交集,也难他能找齐这些人。
这几人稀里糊涂又心惊胆战地被叫来,看到校场那么多人,尤其是黑着脸的老爷,腿肚子发抖,咽了咽口水才过去。
秋月从让护卫问这些人,这些腌臜事是否都有参与。
这哪敢说啊,命不要了?
连连跪下大喊饶命,他们根本就没有怎么接触过夫人,老爷给了他们如此丰厚的报酬,又怎能做出如此畜生不如的事情背叛老爷,对夫人不敬,都是这人为了拉他人下水,污蔑夫人才到处攀扯啊。
护卫气得咬牙切齿,把自己用来保底的底牌都抖出去。
他不得好过,他们也别想逃。
某月某日,谁什么时候假装内急,各自散开,在偏院客房和夫人待了多久,又怎样掩盖痕迹。
某月某日,谁又借着送花打理的名义进到夫人房内,侍女被支开,最后日落才出门。
某月某日,又是谁和夫人在湖边幽会,拿了夫人的帕子,并且还对老爷出言不逊。
其余几人的脸色刹那间白得跟奔丧一样。
不知道是谁又倒吸一口凉气。
我嘞个龟龟,太震撼了。
这是我能听的吗?
祝翎风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出现了表情,眼神有些茫然,好像大脑被一拳打到宕机。
秋壬章怒喝:“胡说八道什么!我娘怎么可能会和你们这种人在一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