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房门“咚咚咚”敲响,外头的小二抬高声音道:“客官,热水好了,现在是不是需要洗漱?”
小公子颔首,朗月起身开门,侧身让小二和身后的挑工把木桶抬进来,放去屏风隔断出来的隔间。
一桶桶热水送上来加满,领头的小二额外领着一个小木桶时不时舀两勺凉水兑进去,直到公叔伯珺伸手进去摸摸水温说可以了了才放手。
小二拱手朝剩下三位道:“几位客官是否也是现在洗漱?”
朗月摆手,他们两表示要先照顾公子,结束了再去洗,先让小二哥把热水、桶什么的挪进他们房间就行,他们兄弟会自己动手。
小二又把目光挪向祝翎风。
祝翎风思索一番,问道:“热水还剩多少?”
“回客官,约莫还剩个两壶半左右。”
“那行,我现在回去洗,多兑点凉水给我。”他并不怕冷,相反更怕热。
小二“诶”一声,回身指挥后面的人往祝翎风的房间去,几个人浩浩汤汤地离开了房间。
祝翎风朝他们点点头示意,转身离开,出门前顺便带上小公子的门。客栈的人动作麻利迅速,等他回去,水桶灌好了水,干净的布巾搭在屏风上,小二满面笑容地退身出去,两手关上房门。
他简单拿手指试一下水温,解下腰间刀带搁置在一旁,松开腰带,脱下衣袍搭在屏风边的搭凳上,坐进浴桶里泡着,发出一声喟叹。
澡豆洗干净头,洗干净人,祝翎风拧干毛巾,就上面拧下来的水冲干净自己,甩两下头发,拎过屏风上的布巾擦干自己,然后把布系在腰间,走去床头放着的包袱找出自己干净的衣服换上。
粗粝的麻衣罩住他的身体,腰带一束,显得人虎背熊腰,湿漉漉的头发简单擦拭几下便用内力快速烘干。祝翎风望向窗户纸透进来照得房间亮堂堂的光,此时正是县城热闹的时候,楼下街道喧嚣的声音隔着窗户都听得清楚,还有巡逻队走过的整齐的脚步声,如果他是杀手,就不会那么蠢的选择这个时候过来袭击人,再加上昨晚奔波一夜,他的老板此时也需要修整,暂时用不上他。
祝翎风躺在床上,放心地闭眼入睡,即使有什么突发状况,他相信以他的速度两息内便可突入隔壁。
于是祝大侠就着一旁街道上叫卖声、脚步声、交谈声当摇篮曲,呼吸渐缓渐沉,陷入深眠。
等醒来时,屋内昏黄,入睡前的喧闹已经转为沉寂,安静到过分的房间让人心里无端地产生一些孤独的思绪。
祝翎风醒醒神,起身下床,打开房门,唤来小二要一些洗漱热水。
上楼的小二已经换了班,不是早上眼熟的那个小二,给他端来了热水。
祝翎风接过热水,打听隔壁的人出去过吗?
“您是说您旁边房间那几位吧,”换班的小二拿起脖子上的汗巾随意擦两下额头回想,“嗯……小的是午时换的班,并没有看见三楼的贵客下楼过。”
祝翎风点点头,想来他们也是洗漱完就睡了。
“我知道了,麻烦准备些饭菜,够四个人的,”祝翎风记得他的老板早上吃了些青菜,肉下筷不动,只吃了几口云片火腿,又道,“菜要鲜嫩的,早上的云片火腿还有就再上一次。”
小二应下,下楼去吩咐火夫。
他则回房简单洗漱,过隔壁房间敲门叫人。
“……谁啊?”
敲了几声,小公子打开了门:“恩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公叔伯珺脸上还残留睡意,揉着眼睛,吵醒时他还在迷糊地想,是谁那么不长眼地打扰本公子睡觉,结果一看见祝翎风冷峻的脸,脑袋一下就清醒了不少,心也擂鼓,生怕昨晚的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他警惕地往左右两边张望。
祝翎风放下手:“没有,我来叫你,该吃晚饭了。”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群人又出现了,”公叔伯珺拍拍胸口安慰自己,“麻烦恩人了,我这便准备洗漱一番。”
说罢,正要挥手叫来小二,祝翎风在一旁道:“我那还有半壶干净的温水,想来应该够你用。”
祝翎风下山后保持着一个省吃俭用的习惯。
公叔伯珺也不知道是脑袋抽了风还是没睡醒怎么地,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自己也下意识点点头,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