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翎风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何事?”
“前辈武艺高强,小子恳请前辈护送我家公子一程,只要能到县城,报酬定不会少了前辈。”
清风微抬眼,祝翎风脚步不动,似乎有些心动。
他再接再厉:“前辈只需要危机时保护我家公子即可,其他的自有我们兄弟侍候。”
祝翎风陷入思索,虽然他的目的地也是县城,但他现在身上无分文,他不是没去过县城,县城生活的价格要更高,所以他才留在村子里打算攒几个铜板再去,找不到活计前起码也能在县城买点干粮饿不死自己。
而且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侍候这词也太夸张了,若连吃苦也不能,那练武就是自讨苦吃,也不用去想武艺精进了。
报酬……他不是很在乎,一段路送个人而已,不过要是路上包吃可以不用担心这路上的消耗了。
祝翎风深思,站在原地不动。在清风朗月兄弟两眼里就是考虑条件还不够丰厚,看来千两银票对于见多识广的前辈来说只是洒洒水。
他们绞尽脑汁想县城的银庄能兑他们的信物取多少,公叔家小公子的贴身侍卫月钱是不会低的,公子体谅他们两,时不时还补贴一番,在府上时也没有多余花销,这些年下来也攒了不少。
在马车外三人沉默的时候,马车里的小公子从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缓和过来,捞过水囊喝一口,拉起竹帘打算从马车上下去。
清风忙伸手过去:“公子小心。”
“咳咳、我没事,受了大侠的恩,我自是亲自要回报的。”公叔伯珺被护卫搀扶下车,颠簸了太久头还没反应回来,踩在平地上腿软险些没站稳。
公叔伯珺上前几步在祝翎风面前长揖:“多谢这位大侠出手相助,我这护卫性子急些,因我被刺慌了神,竟忘了酬谢大侠的功劳,这有些银票,还请大侠务必收下。”
祝翎风抬眼见一位形貌昳丽,犹如皓月的公子朝自己一拜,解下自己的荷包往他手里放,荷包看起来有点鼓囊,怕是有不少的钱。
“这……小公子给得多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用不着那么多。”祝大侠自认没出力,扔个铜钱扔把剑的,都是他在山上习武时常用把戏,往前一伸,把手里轻飘飘的荷包送回去。
然月光公子后退一步,拒绝了他。
“既然已经给了大侠,就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公叔伯珺笑眯眯道,揣着手的他让祝翎风有点幻视村口那只喜欢晒太阳的金被银床,乖得很,一摸就笑,“何况在下也有事情想拜托大侠,大侠收了礼,在下才好厚着脸皮开口。”
祝翎风寻思着也是要护送他们到县城,也没多大事,便点点头:“你说。”
“在下恳请大侠,护送我们主仆三人回到京城。”
祝翎风:?
“你确定?不是去往轩阳县?”
“我确定,大侠你也瞧见这追杀我们的人功夫并不是我的护卫二人就能应付过来,即便我现在传信回家,那也得是好一段时长家里人才能得知,若没有人护送,亲人找过来时只怕是看见的我们三人的骸骨而已,”公叔伯珺自己说着自己都后怕起来,刚刚在马车上汗毛倒竖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他眼神恳求,好似带有水光,“恩人武艺如此高强,相比定是要比镖队还要好得多,在下舍出脸皮,恳请大侠出手相助,公叔家愿奉上黄金百两。”
眼见祝翎风好像陷入了金钱的迷茫,好像头一回在大道上捡到这么多钱,富贵花公叔公子再接再厉:“大侠不必担忧路上行程,我家信物在银庄皆可取用存银,大侠只管吃好喝好就是。”
祝翎风彻底迷了头,从来他的兜里只有石子和清风,从来没有过银两,他师父好不到哪去,是个武痴,全靠京城的师叔时不时接济和教几个村里上山学武艺的小孩子们的束條拉扯这一老一小,才没把人饿死。
他在心底盘算,这算也是镖客的活和自己下山打算找份活历练顺便养活自己不吃武馆相符,又是一路北上说不定能碰见其他门派切磋武艺,还能吃饱不必师叔担忧,师叔目前居在京城,领了报酬也好去拜访师叔证明他已经能好好适应山下生活。
简直是一石三鸟。
祝翎风答应:“好,这笔活我接下。”
“那太好了,接下来一路就仰仗大侠了。”公叔伯珺又一长揖。
祝大侠上前扶住小公子的手臂,摇摇头表示不必客气,转眼看看天色,道:“时候不早,这里距离县城只差一段路程,就不过多停留,冲到县城再做打算,那边有官兵,想来对方也会忌惮几分。”
公叔伯珺和清风对视一眼,点头。
“好,就按大侠说得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