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鹰眼,不看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沈昭寧,拿出你从前为我拼命的劲头。”
“只要贏过这一关,明日夺魁,我便许你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
“这不是你从前最想要的吗?”
沈昭寧喉间像被什么堵住。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应声。
只是那只握著弓的手,一点点收紧。
谢知微原本就站在她侧后方,替她捧著箭囊。
趁方承砚退开,她垂著眼,將一支箭递到沈昭寧手边。
“昭寧,別被他乱了心神,稳住。”
沈昭寧心口狠狠一缩。
木架前,韩照似乎也终於看清了她。
他的眼神猛地一颤。
可很快,他便垂下眼,像是根本没有认出她。
只是那被缚住的手,指节一点点绷紧。
沈昭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韩照身上移开。
血污、木架、被缚住的手,都被她一点点逼出视线。
最后只剩下鹰牌正中的那一点红。
她缓缓吸气,又缓缓吐出。
四周又响起催促声。
“射啊!”
“赤勒部阿寧,方才不是胆子很大吗?”
“怎么,换了个当官的,就不敢了?”
笑声轰然响起。
沈昭寧没有理会,只抬弓,將弓弦一点点拉满。
肩头旧伤被硬生生牵开,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衣料下渗出。风从右侧掠过,吹动韩照颈侧那缕乱发。
那位置离鹰眼太近,箭簇若偏上一寸,便会划开他的皮肉。
韩照闭上了眼。
沈昭寧喉间发紧,几乎松不开手。她若不射,韩照会死。她若射偏,韩照也会死。
她只能中。
下一瞬,她松弦。
箭破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