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静了片刻。
沈崇远脸色阴沉,抬眼冷冷盯著方承砚,像是还嫌方才那一句“滚”说得不够重。
沈昭寧却在这时轻声开口:
“二爷爷。”
沈崇远一顿,转头看向她。
沈昭寧站在一旁,脸色仍白,身形也还带著病中的单薄,可神色却稳得很。
“您先去歇一歇吧。”
她声音不高,带著一点病后未愈的轻哑。
“这里剩下的话,我自己同方大人说。”
沈崇远眉头猛地拧起:
“昭寧——”
沈昭寧抬眼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沈崇远看了她片刻,起身时却没立刻转开,只又冷冷看了方承砚一眼,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压了回去。
“好。”
“若他说一句不中听的,你也不必忍。”
沈昭寧轻轻应了一声。
谢夫人此时也已走到门边,闻言停了停,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极短,却带著点明白的意味。
沈昭寧朝她略略福身。
谢夫人没再说什么,只由嬤嬤扶著先出去了。
很快,祠堂里便只剩下方承砚、沈昭寧和青杏几人。
香菸细细裊起,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连香灰落进火盆里的细响都清晰可闻。
方承砚站在原地,看著沈昭寧。
她那身素净衣裙衬得整个人越发单薄,方才在祠堂中一口气撑到现在,像是连眼底最后那点温度都熬乾净了。
可她偏偏没有看他。
她只是垂著眼,缓缓抬手,將方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动作轻得近乎没有声息。
片刻后,她才开口:
“既无婚约,方大人便不该继续留在侯府了。”
这句话落得太平,平地几乎没有情绪。
方承砚眸光微微一顿。
他看著她,像是没料到她开口第一句,竟是这个。
“昭寧。”
他嗓音沉了沉。
“你如今正伤心,不必急著说这些。”
沈昭寧这才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的厉害,像是方才祠堂里那一点旧情,已隨著婚书一併烧了个乾净。
“我没有伤心。”
她轻声道。
“婚书既毁,方大人便与侯府再无干係。继续住在这里,於礼不合,於顾家那边,也不好交代。”
方承砚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