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侯府里便安静得有些异样。
下人们嘴上不敢议论,脚步却都比平日轻了许多。送水的婆子进出时低著头,廊下偶有两个小丫鬟擦肩而过,一见青杏出来,便立刻住了口,匆匆避到一旁。
天刚泛白时,沈昭寧便唤了人进来,將地上那些被剪碎的旧衣一一收拢起来。
青杏原想劝她再歇一会儿,她却只淡淡说了一句:
“搁在屋里,看著碍眼。”
只是到底没让人立刻搬远,只先堆到了榻前角落里。如今虽不再凌乱,那一团团零碎布片堆在那里,仍叫人看著心里发堵。
沈昭寧靠坐在榻边,神色很淡。
昨夜那一场闹到今晨,像是连最后一点余波也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响起脚步声。
小丫鬟隔著门低低通传:
“小姐,东侧院来人了。”
青杏眉心一蹙,下意识看向沈昭寧。
沈昭寧只淡淡道:
“叫进来吧。”
不多时,进来的仍是顾清漪身边那个贴身丫鬟。
她手里捧著一只空木匣,另一只手还提著个细长礼盒,一进门便规规矩矩福了福身,神色恭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沈小姐。”
“我家小姐昨夜替大人裁衣,今晨试了,大人也说合身。只是东侧院那边针线一时不齐,少了几样趁手的东西。我家小姐说,沈小姐这里向来齐全,想借来用一用。”
说到这里,她又將手中礼盒往前送了送,笑意愈发柔顺:
“这一点薄礼,算是谢沈小姐周全。”
青杏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昨夜正院里才闹成那样,今早东侧院的人便上门借针线,连谢礼都备好了,真是半点体面都不给人留。
她压著火,冷声道:
“我家小姐的东西,顾小姐一句借便借,如今倒还先备上谢礼了?”
那丫鬟显然早有准备,闻言也不慌,只低头道:
“青杏姐姐言重了。我家小姐也是怕失礼,这才特意备下的。”
青杏还要再说,沈昭寧却抬了抬眼。
“拿过来。”
青杏一怔,回头看她。
那丫鬟忙上前两步,將礼盒双手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