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沈昭寧忽然冷笑了一声。
“方承砚,你真是自负的可笑。”
方承砚神色不动。
“是不是自负,等贺岐来了,你会亲自给我答案。”
沈昭寧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她靠回车壁,肩头旧伤被扯得发麻,可她只是垂眼按住伤处,半点声音也没有漏出来。
车厢外风声急掠而过,马蹄踏过青石路,震得车身不断晃动。
沈昭寧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他们这一队走的是东线,路上人少,巷道狭窄。车轮碾过石子,发出沉闷声响。
沈昭寧放下车帘,冷声道:
“既然要引追兵,那你最好把戏做全。”
“否则贺岐没有来,你早晚也会死在他的箭下。”
方承砚片刻后道:
“你放心。”
他抬手敲了敲车壁,马车外,暗卫靠近过来。
方承砚隔著车帘吩咐:
“前面找一处靠近街口的客栈,停下休整。”
暗卫领命退去。
马车又行了一段,终於在一处客栈前停下。
客栈不大,却正临著两条街交匯处。街口人来人往,门前只要多停几辆马车,便能引来不少目光。
方承砚的人动作很快。
那辆本该载著沈长衍的马车被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车帘压得极低,窗边悬著药囊,车旁还放了一只小药炉。
不多时,药味便隨著风散开。
远远看去,倒真像里面躺著一个经不起风的重伤之人。
沈昭寧从马车上下来时,脸色依旧苍白。
她没有理会方承砚,径直走到那辆空车旁。
守车的暗卫垂首退开半步。
沈昭寧伸手,將车帘往下压了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里面的人。
隨后,她低声吩咐:
“药火小些。”
“他闻不得浓烟。”
守车的人应下。
周围有几名客栈伙计偷偷往这边瞧,见她如此,神色都有些迟疑。
沈昭寧没有理会。
她站在车旁片刻,才转身往客栈里走。
就在这时,另一辆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
顾清漪被碧桃扶著下来。
她脸色还有些白,披风拢得很紧。方才院中突袭,她虽未伤到,却也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