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砚转身走向门口,他刚走到门边,房门便从外推开。
谢知微端著药碗站在外头。
药气氤氳,苦涩的气味一瞬间漫进屋里。
她抬眼看见方承砚,神色顿时冷了下去,连一句话都不愿说。
而她身后,沈昭寧也跟著进来了。
方承砚脚步微顿,两人隔著门槛,几乎擦肩而过。
沈昭寧却像没有看见他。
她从他身侧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他半分,径直朝榻边走去。
“哥哥。”
她声音压得很轻。
“药烫不烫?要不要先晾一晾?”
沈长衍看见她,眉眼间的锋利才终於散了些。
“无妨。”
沈昭寧却已经从谢知微手里接过药碗,低头用瓷勺轻轻搅了搅。
药汤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低著眼,小心吹了吹,仿佛屋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沈长衍一个人。
方承砚站在门边,指节微微绷紧。
她不是没看见他,却对自己视若无睹。
那一瞬,方承砚心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了一下。
可很快,那点异样便被更深的不甘压了下去。
她既然写过那张契书,便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长衍要烧,也不过是烧掉一张纸。有些帐,不是烧掉一张纸便能清的。
谢知微抬眼看向他,语气更加冷淡。
“方承砚,你怎么还不走?”
方承砚收回目光,他没有看谢知微,只看向沈长衍。
“今晚我再来打扰。”
沈长衍靠在榻上,神色平静。
“好。”
方承砚转身出了门,房门在身后合上。
门內传来沈昭寧压得很轻的声音。
“哥哥,慢些喝。”
她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方承砚脚步停了一瞬。
廊下风冷。
他站在风里,听著门內沈昭寧小心翼翼的声音。
那样的语气,她已经许久不曾给过他。
可越是如此,那张契书,他越不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