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碗药餵完,陆谨言重新搭上沈长衍的脉。
烛火晃了一下。
沈昭寧盯著他搭脉的手,几乎忘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陆谨言才终於收回手。
“药已经用下去了。”
沈昭寧立刻看向他。
陆谨言顿了顿。
“能不能醒,还要看今晚。”
说完,便收了药箱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谢知微忍了许久的眼泪,终於又落了下来。
“昭寧,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沈昭寧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搭在沈长衍腕侧。
像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哥哥还活著。
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
“知微姐姐,现在最要紧的是哥哥能醒过来。”
“只要哥哥能醒,其他都不重要。”
谢知微眼眶一酸。
怎么会不重要。
那是沈昭寧亲手写下的妾契,是要將她一辈子钉进方家后院的羞辱。
可看著她搭在沈长衍腕侧的手,谢知微终究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强压下酸意,低声道:
“你去旁边小榻上躺一会儿。”
沈昭寧摇头。
谢知微却按住她的手。
“你若也倒下了,长衍醒来怎么办?”
沈昭寧看了一眼榻上的沈长衍,终究没有再坚持。
旁边小榻很窄,只铺了一床薄被。
沈昭寧躺下去时,整个人仍是紧绷的,目光始终落在沈长衍身上。
她原只想闭一闭眼。
可连日奔波、受伤、熬夜,早已將她逼到极限。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一松,她便昏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並不安稳。
梦里一时是北狄赛场上高悬的鹰牌,一时又是那张刺眼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