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寧缓缓抬眼。
“我写。”
谢知微喉间一哽。
“昭寧,不可以……”
沈昭寧像是没有听见。
她只看著顾清漪。
“但契书上要写明,待沈长衍醒来,能隨我回上阳之后,此契方才作数。”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顾清漪盯著她,半晌没有开口。
沈昭寧却已经看懂了。
顾清漪要的,本就不是她此刻一句低头。
她要的是,沈昭寧回到上阳,凭这一纸妾契跪进方家的门,从此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许久,顾清漪终於轻轻笑了。
“好。”
她重新打开匣子,指尖轻轻抚过白玉小瓶。
“我可以等。”
她抬眼看向沈昭寧。
“但沈姑娘最好记住,你今日写下的每一个字,日后都会算数。”
沈昭寧没有再说话,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桌前。
纸已经铺好,墨也已经研开。
沈昭寧垂眼看著那支笔,许久,才伸手拿起。
笔桿落入掌心,她握了好几次,才终於握稳。
谢知微站在她身侧,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昭寧,別写。”
她哽声道:
“我们再想別的办法。”
沈昭寧握著笔,迟迟没有动。
可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咳。
沈昭寧指尖一颤。
那点微弱的声音,像一把刀,瞬间割断了她最后一点迟疑。
她闭了闭眼。